她坐着,在床沿,在最昂贵地毯的边缘,也在某种无形界限的边缘。
臀部只沾着一点床垫,脊背僵直如即将崩断的琴弦,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泛白的凹痕,疼痛是清晰的锚点,提醒她还存在于这个过于真实又过于虚幻的场景里。
视线低垂,落在自己膝盖上那片被捏得皱起的裙摆布料,但所有其他的感官却背叛了视觉的逃避,不受控制地、贪婪又痛苦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
指甲陷进掌心软肉疼痛是坐标是确认三角初华这具躯壳尚且存在于这个过分真实空间的唯一锚点但锚点在晃动因为余光该死的余光不受控地贪婪地羞耻地吸食着左侧那片景象。
祥子。
丰川祥子。
侧卧的剪影脊背弧线在深灰丝绒上切割出流畅的暗影像雪豹收起爪牙假寐时依然绷紧的流畅线条她的视线熔化的黄金一般泼洒在暗色背景上刺目一根发丝仅仅是一根缠绕在她食指慢条斯理地绕圈松开再绕动作本身毫无意义但所有权宣告刻在每一帧里她在缠绕什么缠绕空气缠绕这粘稠光线还是缠绕缠绕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不她不需要缠绕她存在便是缠绕本身她是中心是引力源是这张无形蛛网上最雍容的捕食者而我三角初华是什么是粘在网缘挣扎的飞虫翅膀被黏腻的丝线名为憧憬名为愧疚名为共犯粘住动弹不得却还痴迷地望着网中央的风景赝品这念头在意识表层反复刮擦发出迟钝的痛感顶替三角初音的名字站在舞台灯光下时那份虚浮感扮演Doloris在台上吐出痛苦歌词时那份抽离感还有此刻坐在这里胸腔里翻涌的对祥子的对祥子的什么是憧憬吗是仰望吗还是灯光下长期注视同一耀眼物体后视网膜留下的灼伤幻影分不清了妹妹初音会这样吗那个真正的或许本该享受这一切的三角初音会对祥子产生这样粘稠的充满卑劣占有欲的刺痛感吗不知道我是赝品连情感都是赝品是模仿优秀同龄人时应激产生的拙劣仿制品赝品对真货的渴望是双重的卑劣偷了名字还想偷走名字原主可能拥有的情感投射对象视线颤抖着像坏掉的摄像机镜头试图对焦却总是滑开滑过祥子松散衣领下那一小片晃眼的白皙皮肤滑过她搭在深灰床单上骨节分明的手最终被迫地无可避免地落在她与另一个存在之间的缝隙那缝隙里填满无声的默契填满无需言语的松弛填满允许祥子允许自己以这样的姿态存在于此允许自己指尖缠绕那无意义的玩物允许自己散发出被驯服的慵懒气息因为她被允许被谁允许目光像畏光的爬虫瑟缩着迟疑着沿着那道无形的允许之链溯流而上越过祥子肩头微微凹陷的阴影越过她颈项延伸的弧线抵达珠手诚他坐着背靠床头闭着眼平静该死的平静像风暴眼里无风的点像精密仪器运转时核心轴承恒定的嗡鸣他的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昏黄光下显得温暖喉结随着一次轻微的吞咽动作滑动了一下如此平凡的生命体征此刻却像某种神迹因为他是允许者吗还是他本身就是允许的源头他允许祥子靠近允许若麦贴附允许海铃沉默地存在于角落允许睦蜷缩在脚边像只倦怠的猫他允许这个空间存在允许这些复杂的气味视线无声的张力交织成网而我我被允许吗我坐在这里是祥子那句需要你在场的指令是他那声平淡的走吧的牵引是某种模糊的共犯身份的余烬但我真的被允许进入这个核心的私密的流动着某种不言而喻亲密汁液的场域吗还是我只是一个被临时摆放的观察标本一个用于确认某种关系的参照物一个需要被处理的系统误差视线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手指修长指节清晰放松地微微弯曲那只手弹过令CHU2都惊叹的钢琴握过国际比赛的奖杯敲击过复杂如星图的键盘也也曾递给我一瓶水指尖短暂擦过我的皮肤留下瞬间的足以灼烧记忆的温度现在那只手离祥子的手只有不到二十公分它们之间流动着什么空气温度还是某种我无法理解却让我胃部抽紧的连接祥子缠绕发丝的手指离那只手更近她是否想过去触碰还是她觉得无需触碰连接已然存在而我我距离那只手更远中间隔着祥子隔着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氛围我想碰吗这个念头浮起立刻被冰水般的自我厌恶淹没凭什么呢赝品的手沾着愧疚和模仿的手有什么资格去碰触那个似乎维系着一切平衡的支点触碰了,然后呢那平静的金色眼眸会睁开吗会看向我吗里面会是无奈是容忍还是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麻烦来了的叹息光是想象那可能的叹息就足够让我缩回所有妄想的触角我只能看像隔着厚厚的单向的玻璃玻璃那边是温暖鲜活充满复杂纠葛但至少真实的亲密玻璃这边。
是我——
三角初华
一个由赝品身份混淆情感和劣等感拼凑而成的空洞人形。
手里攥着的。
只有偷来的名字。
借来的憧憬。
和一份隔着玻璃永远无法及时抵达的依赖。
依赖什么?依赖他提供的货物吗?那些带着祥子气息的、被我偷偷藏匿的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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