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时四十七分。
FWS 主舞台的灯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被切断电源的、猝然的黑暗。
而是一盏一盏,如同完成使命后安然阖上的眼睛,缓慢地、温柔地沉入夜色。
最后一束追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支孤零零的立麦上。
银色的金属杆在微弱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位刚刚结束漫长独白的讲述者,正静静等待下一个黎明。
台下,人群并未完全散去。
有人靠在朋友的肩膀上,疲惫却满足地闭着眼。有人还在低声哼唱方才哪支乐队的旋律,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却透着不愿散场的眷恋。有人举着手机,最后一次拍摄这片即将归于寂静的舞台,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舞台边缘散落的拨片和鼓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一个刚刚耗尽全力的、美丽的梦。
后台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混杂了汗水、松香、线材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盛大狂欢后特有的倦怠与充实。
Roselia 的五人坐在公共休息区的长椅上,谁都没有说话。
莉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缓慢而绵长。亚子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磷子轻轻地托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纱夜的吉他琴盒竖在腿边,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琴盒边缘摩挲,仿佛还在回味方才那些音符从指尖流淌而过的触感。
凑友希那独自坐在稍远一点的窗边。
银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她的背脊依旧挺直,只是此刻不再是为了对抗什么,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松弛下来、却依然保持仪态的、本能般的优雅。
窗外,海天交界处,一道极其细长的、银灰色的光带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渗透开来。
那是破晓前第一缕不属于人造光源的、真正的光。
门被轻轻推开。
凑友希那没有回头。
脚步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带着一点倦意却依旧清晰的嗓音:
“采访邀约,目前为止三十七家。”
珠手诚的声音不高,像在汇报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工作进度:
“独立媒体为主,也有三家主流音乐杂志提出了专访意向。律师事务所那边已经回函,证据链完整,诉讼或仲裁都在可选范围内。舆论层面,FWS 官方的社交账号已超过六小时未更新,主办方的公关公司正在紧急开会。”
他顿了顿。
“以及,方才那个评委的助手,通过中间人发来一条信息。”
凑友希那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内容?”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依然平稳。
“‘希望能与凑小姐私下沟通。’”
珠手诚平淡地复述:
“‘此事存在诸多误会,FWS 评审委员会一向秉持公正,录音内容断章取义,并非事实全貌。’”
他停顿。
“然后他说,‘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凑友希那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那不是笑,是某种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时、那种介于嘲讽与释然之间的叹息。
“……日后好相见。”
她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像在品尝一杯过于苦涩的茶,在舌尖细细碾磨。
“我不想见他。”
她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好。”
珠手诚应了一声,手指已经在手机上快速敲击。
没有追问,没有劝说,没有“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只是接受,然后执行。
凑友希那终于转过头。
冰蓝色的眼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那些曾经浓烈的愤怒与不甘,经过一夜的燃烧与倾泻,已沉淀为一种更加坚硬的、温润如玉石的东西。
“诚酱。”
她突然开口,用了这个正式的称呼。
珠手诚抬起眼,看向她。
“谢谢你。”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郑重得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宣誓般的仪式。
“谢谢 CHU2,谢谢 Raise A Suilen,谢谢今晚所有愿意站上那个舞台的乐队。”
她顿了顿。
“以及,谢谢你安排的那台手机。”
珠手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但他金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海铃录的。”
他简短地回应。
“我知道。”
凑友希那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但安排她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你。”
“其实是chu2,你应该找她道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珠手诚问。
不是“要不要换个音乐节重新报名”,不是“要不要借助这波舆论强行出道”。
只是——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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