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送行,应该的。”周蕙把面碗放在桌上,“快趁热吃。出门在外,按时吃饭。”
秦凛坐下,安静而迅速地吃完了那碗面。
热汤下肚,驱散了凌晨的寒意,也温暖了他的心。
吃完,他起身,对周蕙说:“妈,我走了,辛苦您了。”
周蕙摆摆手,眼眶有些红,但笑容依旧:“不辛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秦凛挺直脊背,向母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门外尚未褪尽的夜色中。
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周慧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开始准备新一天的早餐。
顾湘从卧室出来,身上披着外套。
“妈,他走了?”
“走了。”周蕙回头,看到女儿有些怔忪的表情,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湘湘,没事。”
“咱们把日子过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来,妈给你也盛碗面汤,喝了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安安还得过会儿才醒呢。”
顾湘点点头,接过母亲递来的汤碗,温暖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是啊,把日子过好,让他安心,就是她们现在最该做的。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少了一个人,顿时显得空落了许多。
但顾湘和周蕙很快调整了节奏。
周蕙承担了更多家务和采买,确保顾湘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和照顾安安。
顾湘则努力让自己更熟练地应对孩子的各种需求。
白天还好,忙忙碌碌就过去了。
到了夜里,尤其是安安偶尔哭闹的时候,顾湘才会格外感觉到身边少了那个坚实温暖的依靠。
但她想起秦凛的叮嘱,想起母亲的鼓励,便努力压下心头的思念和那一丝脆弱,耐心地哄着孩子。
周蕙晚上会起来帮忙,但顾湘总是说:“妈,您睡吧,我能行。”
她不想让母亲太劳累,也想证明自己可以。
一天晚上,安安不知为何有些烦躁,哭闹不休,摸摸额头也不烫,尿布是干的,喂奶也不怎么吃。
顾湘抱着他在屋里走了无数个来回,哼唱了所有会唱的摇篮曲,都不见效。
她累得胳膊发酸,心里也开始着急。
周蕙披衣起来,见状,伸手探了探安安的小肚子:“是不是有点胀气?来,我给他揉揉。”
周蕙手法老道,一边轻柔地顺时针按摩安安的小肚子,一边用温热的掌心捂着。
又让顾湘试着换了种抱姿。
过了十几分钟,安安打了几个嗝,排出些气,果然慢慢安静下来,在顾湘怀里睡着了。
顾湘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是汗。“妈,还是您有经验。”
“带孩子就是经验积累,你慢慢就都会了。”周蕙给她倒了杯温水,“去睡吧,下半夜我看着。”
“不用,妈,您去睡,我能行。”顾湘坚持。
周蕙看她眼神坚定,也没再勉强,只叮嘱:“有事一定叫我。”
这一夜后,顾湘感觉自己又闯过一关,信心增加了不少。
秦凛走后的第三天,中午,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顾湘正在给安安喂辅食,周蕙在阳台晾衣服。
听到铃声,顾湘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手一抖,米糊差点洒出来。
她赶紧把碗放下,快步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略带沙哑的沉稳嗓音:“湘湘,是我。”
是秦凛!顾湘瞬间觉得鼻子有点酸,紧紧握住听筒:“秦凛!你……你还好吗?任务顺利吗?”
“顺利,别担心。”秦凛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但依旧让人安心,“家里怎么样?你和安安,还有妈,都好吗?”
“我们都好,安安也好,今天开始试着喂一点米糊了,吃得还挺香。”
顾湘急忙汇报,想让他在有限的通话时间里知道最多的好消息,“妈也好,就是念叨你。你自己呢?吃住都好吗?”
“都好。”秦凛言简意赅,但语气温和,“就是想你们了。安安呢?在旁边吗?”
“在,刚吃完,在玩呢。”顾湘把听筒稍稍拿开,对着正躺在小毯子上挥舞手脚的安安说,“安安,是爸爸,爸爸打电话回来了!”
安安自然听不懂,只是“啊”了一声,声音清脆。
顾湘赶紧把听筒又贴回耳边:“听到了吗?他‘啊’了一声!”
电话那头,秦凛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很轻,但顾湘捕捉到了。
“听到了。”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柔,“湘湘,辛苦你了。我这边一切都好,别挂念。可能后面几天联系不便,你和妈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你也一样,注意安全。”
“好。那我挂了。”
“等等!”
顾湘脱口而出,却又不知该再说什么,只是舍不得这短暂的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秦凛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湘湘,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顾湘重重点头,尽管他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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