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日常防范。你带安安出门，尽量别落单。我不忙的时候，或者小慧有空，就一起。”
“平时在家，门窗留心，陌生人敲门多问几句。周阿姨那边，你也多叮嘱，买菜什么的尽量结伴。”
“第三，”苏婉晴眼神微冷，“那个顾溪，我们不能动她，但可以关照她。她不是临时工吗？工作表现、日常言行，总有人看得见。”
“我会跟幼儿园园长私下提一句，就说最近有家属反映，看到有非本院人员常在营级干部家属区附近转悠，提醒她们注意临时工作人员的管理和背景复查，尤其是接触孩子的岗位。”
“这话说得委婉，但园长自然会上心，对顾溪无形中就是一种监视和压力。”
顾湘听得连连点头，苏婉晴的思路清晰又有效，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切实地增加己方的安全系数。
“婉晴姐，谢谢你！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谢什么，咱们是姐妹。”苏婉晴拍拍她的手，“记住，湘湘，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秦凛，有我们这些姐妹。遇到事，怕解决不了问题，冷静和智慧才行。我看你现在就很好。”
从苏婉晴家出来，顾湘觉得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文工团的宿舍找田小慧。
田小慧正在练功房外压腿，看到顾湘来了，立刻蹦跳着过来：“湘湘！怎么样？跟苏姐说了吗？”
顾湘点点头，把和苏婉晴商量的防护圈计划简单跟田小慧说了。
“太好了！”田小慧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早该这样了！咱们姐妹齐心，其利断金！看那个顾溪还敢耍什么花样！”
她眼珠一转，“湘湘，我有个想法。那个顾溪不是在活动室也帮忙吗？活动室最近不是要搞个迎国庆儿童绘画征集吗？负责收作品的就是她。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
她凑到顾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湘听完，眼睛亮了亮，沉吟道：“这主意不错，既自然，又能观察她接触其他家属孩子时的情况，还能试探一下她的反应。不过要做得巧妙，不能太刻意。”
“包在我身上！”
田小慧拍着胸脯。
“我侄女正好在幼儿园上大班，我让我嫂子带她参加，我陪着去交作品，顺理成章！”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些细节，顾湘才抱着安安回家。
路上，她感觉胸前的背带里，安安的小脑袋依赖地靠着自己，暖暖的，软软的。
那股想要保护他的力量，在她心中越发坚定和清晰。
几天后，秦凛接到紧急任务。
晚饭后，秦凛帮顾湘收拾完碗筷，两人坐在沙发上，秦凛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安安，面色有些凝重。
“湘湘，”他开口，声音带着歉意，“刚接到通知，明天一早，要带队去参加一个跨军区的联合紧急拉练演习，时间……可能比上次还长一点，至少十天。”
顾湘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露出惊慌。她伸手，轻轻抚平秦凛军装衬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任务要紧。家里有我和妈，还有小慧、婉晴姐她们，你放心。”
秦凛看着她平静的眉眼，心里的担忧和愧疚却更重了。“我放心不下。”
他低声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顾溪的事还没查清楚，赵曼丽那边也虎视眈眈……我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更要安心去执行任务。”顾湘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秦凛，我是你的妻子，是军人的妻子。”
“我理解你的职责，也相信你能处理好部队的事。家里的事，交给我。我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
她从他怀里接过已经睡着的安安，小心地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
然后转身，面对秦凛，眼神清澈而坚定：“你看，我现在能独自照顾好安安，能打理好家里，也能和婉晴姐、小慧她们一起，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
“我们商量好了对策，不是被动等待。你不在，我们也会小心谨慎，互相照应。”
秦凛望着她，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庞依旧柔美，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以前少见的果敢和沉稳。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段时间，他亲眼看着她从生产后的虚弱，到熟练地照顾新生儿，再到冷静地分析顾溪的威胁，积极寻求盟友……她在飞速地成长，像一株柔韧的蒲草，风雨来时，虽会摇曳，却不会折断。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湘湘，你长大了。”
顾湘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是你给了我底气，秦凛。”
“我知道，无论我在前面做什么，你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所以，放心去吧。注意安全，平安回来。家里，我会守好。”
秦凛收紧手臂，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松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军绿色的哨子，郑重地放在顾湘手心。
“这个你收好，如果有紧急情况，真的遇到危险，用力吹响它。声音很尖，能传很远。”
“营部值班室、巡逻岗哨，还有附近几家关系近的战友，都认得这个哨音，会立刻赶过来。”他仔细叮嘱，“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如果真的需要，不要犹豫。”
顾湘握紧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哨子，冰凉的金属质地让她心头一震，也感受到了他深沉的牵挂和安排。
“我记住了。”
秦凛又拿出一个电话号码，是营部保卫股一位信得过、也知晓此事的干事的直线。
“这个电话，只有你、我和这位王干事知道。如果有任何关于顾溪或赵曼丽的异常发现，或者你自己感觉不对劲，随时打这个电话，找王干事。他会处理，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顾湘将号码仔细收好。
这一夜，秦凛没有再整理行装，而是拥着顾湘，轻声细语地说了许多话。
说他小时候的趣事，说他在军校的糗事，说他对未来的打算……顾湘静静听着，偶尔回应。
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即将到来的离别和潜在的威胁，只是珍惜着这临别前温暖的依偎。
凌晨时分，秦凛再次在沉睡的安安额头印下一吻，然后深深看了顾湘一眼，转身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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