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蕙这时才擦着眼泪走上前，哽咽着：“凛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坐下歇歇，你看你这身上……妈去给你弄点热水擦洗，小慧，帮阿姨一下……”
田小慧连忙应声，和周蕙一起去了厨房。
秦凛这才稍稍平复了激荡的情绪，但依旧揽着顾湘不放。
他低头，看向婴儿床里正睁着大眼睛瞅他们的儿子，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
“安安……”
他松开顾湘，走到婴儿床边，伸出那双还带着泥污的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儿子娇嫩的脸蛋时停住了，似乎怕弄脏他。
顾湘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安安的小手上：“爸爸回来了，安安。”
安安似乎认出了这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气息，小手动了动，握住了秦凛的一根手指，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无意识笑容。
这一笑，像阳光穿透了所有阴霾。
秦凛的眼眶再次发热，他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在儿子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低声道：“爸爸回来了，不怕。”
顾湘靠在他身侧，看着这父子相认的一幕，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秦凛直起身，重新将顾湘搂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疲惫却无比踏实：“湘湘，我回来了。这次，真的回来了。”
“嗯。”
顾湘紧紧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多日来悬在空中的心，终于重重地、安稳地落回了实处。
厨房里传来周蕙和田小慧刻意放轻的、准备热水和食物的声音。
客厅里，夫妻相拥，幼儿在侧。
虽然秦凛一身狼狈，虽然每个人都红着眼眶，但这一刻，这个小家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和安宁紧紧包裹。
所有的担忧、恐惧、猜疑，在秦凛平安归来的这一刻，似乎都暂时退却了。
但顾湘知道，有些藏在暗处的威胁并未消失。
只是此刻，她只想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温暖里。
她的英雄，回家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秦凛简单地用热水擦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脸上的擦伤被顾湘小心地用碘酒消毒。
他拒绝了周蕙立刻张罗饭菜的提议，坚持要先抱抱儿子。
他把安安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小家伙似乎对清洗干净、换上熟悉气味的爸爸很满意，小脑袋靠在他胸前，不一会儿又睡着了，睡得格外香甜。
秦凛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又抬头看向坐在身边、眼睛依旧有些红肿却一眨不眨看着他的顾湘，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恩与柔情。
他空出一只手，握住顾湘的手，十指相扣。
“家里这几天……还好吗？”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记得离开前的担忧。
顾湘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都好。妈和小慧，还有婉晴姐，都帮了我很多。我们……都好好的。”
她省略了赵曼丽上门试探的细节，也省略了夜夜握着哨子无法入眠的恐惧。
那些，等他休息好了，再慢慢说。现在，他平安回来了，这就够了。
秦凛深深地看着她，似乎看穿了她轻描淡写下的坚韧与付出。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低声说：“辛苦你了，湘湘。我……很想你们。”
“我们也想你。”顾湘将脸贴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终于感到了一种彻底的放松和疲惫，“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
秦凛回来的第二天，虽然身上带着伤和疲惫，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没有立刻回营部报到，上级给了他两天假期休整。
上午，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安安在地毯上玩着秦凛带回来的一个空子弹壳。
顾湘坐在旁边，手里织着一件小毛衣，目光温柔地落在父子俩身上。
秦凛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似漫不经心地用那个子弹壳逗着儿子，实则视线敏锐地扫过顾湘平静的侧脸，以及周蕙在厨房忙碌时偶尔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目光。
“湘湘，”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我回来的路上，遇到王干事了。”
顾湘织毛衣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他跟我简单汇报了这几天营区和家属院的情况，”秦凛继续道，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包括……赵曼丽来过家里慰问，以及那个顾溪，在幼儿园试探小慧。”
顾湘放下手里的毛线，轻轻吸了口气。她知道瞒不过他，也没想一直瞒着。
“你都知道了。”她轻声说，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王干事只知道表面情况。”秦凛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我想听你说，全部。我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应对的。”
他的眼神坚定而包容，没有质问，只有信任和等待。
顾湘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松弛下来。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从田小慧发现顾溪异常开始，到苏婉晴如何帮忙分析、制定防护计划。
再到秦凛失联消息传来后，赵曼丽上门试探，她们三人如何稳住阵脚，一一道来。
她没有夸大危险，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恐惧和压力，只是平实地叙述。
秦凛静静地听着，握着她的手始终温暖有力。
当听到顾湘在电话里对苏婉晴说“我是秦凛的妻子，他没回来之前，这个家，我不能让它垮了”时，他眼底的情绪剧烈翻涌，握住她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所以，我们目前只是怀疑她和赵曼丽有勾结，但还没有确凿证据。”顾湘说完，看向秦凛，“王干事那边查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秦凛没有立刻回答，他松开顾湘的手，却转身，将她整个人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湘湘，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顾湘靠在他怀里，摇摇头：“不是一个人，有妈，有小慧和婉晴姐。”
“那不一样。”秦凛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我本该在你身边。让你承受这些惊吓和压力，是我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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