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天庭，天使之王宫殿。
刚刚处理完接收天渣舰队、安抚老臣等一系列繁杂事务的天使彦，正坐在王座上，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听取着来自各星域使者的汇报。虽然局势初步稳定，但天使文明庞大的疆域和错综复杂的附庸关系，依旧让她感到巨大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之中。乔奢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台阶之下。
“小乔？”彦看到乔奢费，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迎上去。但身为女王的矜持和周围还有臣属在场的现实，让她强行按捺住了冲动，只是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
乔奢费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些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显得有些紧张和敬畏的使者们，语气温和地对彦说道：“让他们先退下，我有事和你谈。”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些使者们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礼，然后迅速退出了大殿。
待大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彦才从王座上走下来，来到乔奢费面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是研究有什么新进展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乔奢费看着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他的来意：“研究进展顺利，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和算力。我这次来，是让你下令，天使文明，从现在开始，进行战略收缩。”
“战略收缩？”彦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收缩到什么程度？为什么要收缩？我们现在刚刚稳定了局势，正是应该……”
“收缩到核心星域。”乔奢费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决，“放弃所有外围难以有效控制的疆域，以及那些忠诚度存疑、心怀二意的附庸文明。将所有可用的资源、兵力、科研力量，全部集中到梅洛星域及其周边几个绝对忠诚的核心星域。全力保障对虚空研究项目的支持。”
彦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放弃外围疆域和附庸文明？这……这怎么行？！那些星域和文明，是天使文明数万年来辛苦经营的成果！是正义秩序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我们主动放弃，那些地方立刻就会陷入混乱和战火！而且，那些附庸文明虽然有些摇摆，但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他们未必敢……”
“彦！”乔奢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没明白吗？在关乎所有文明存亡的终极危机面前，那些所谓的疆域、附庸、甚至是你坚持的正义秩序，都毫无意义！”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彦的眼睛：“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安抚那些墙头草，去维持一个庞大而臃肿的帝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效率！是集中所有力量，攻克难关！如果不能在虚空全面入侵之前找到对抗之法，别说那些附庸文明，就连天使文明本身，都将灰飞烟灭！你懂吗？”
彦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她想起了鹤熙和凯莎曾经隐晦提及的虚空威胁的可怕，想起了乔奢费带回的虚空生物的信息……她知道，乔奢费说的是对的。在那种级别的灾难面前，任何局部利益和道德考量，都必须让路。
但她心中依旧充满了不忍和挣扎：“可是……小乔，如果我们收缩力量，放弃那些星域和文明，已知宇宙……会立刻回到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状态的！会有无数文明在战火中毁灭，会有无数生命流离失所……我们天使文明守护了数万年的和平与秩序，难道就要这样亲手葬送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作为在正义秩序下成长起来的天使，她将守护生命与和平视为最高的使命。如今要她主动放弃这份责任，无异于否定她存在的意义。
乔奢费看着彦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眉头微皱。他理解彦的善良和责任感，但在生存危机面前，这种情绪是致命的弱点。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彦，我知道你不忍心。但你要认清现实。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虚空！如果不能解决虚空带来的灭顶之灾，所有文明，包括你心心念念想要保护的那些，最终都将覆灭！那个时候，就不是黑暗丛林，而是彻底的死寂和虚无！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些附庸文明……他们既然生出了二心，想要自由，那就给他们自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宇宙的残酷！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后果也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我们天使文明，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再去当他们的保姆！这个时候，绝不能妇人之仁！”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她缓缓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残留着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和……成长。
“我明白了……”彦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得对。在终极的生存危机面前，任何犹豫和仁慈，都是对文明的不负责任。是我……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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