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女娲。
女娲会意,接口道:“本座可以为她们重塑适合的肉身,引魂入体,或可保留记忆与部分修为,但过程艰难,且重塑之躯终究不如原身契合,潜力或有损。如何抉择,待她们魂体稍稳,可自行决断。”
众人闻言,又是欣喜,又是感慨。欣喜于马叮当三人还有重来的机会,感慨于乔奢费与女娲手段之莫测,竟能逆转魂飞魄散之局。但看到她们那虚幻脆弱的魂体,也知道这重生之路,必定不易。
最后,乔奢费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山巅,那盘膝而坐、气息微弱到极致、近乎透明的人影——地藏王。这位幽冥教主,先前为送走众人,燃烧元神,强开通道,早已是油尽灯枯,真灵涣散;而后又以元神化箭,更是几乎断了自己的生机。此刻,全靠最后一点佛性与执念维持着不散。
乔奢费走到地藏王面前,蹲下身。地藏王似有所感,微微睁开了几乎透明的眼睛,看向乔奢费,脸上露出一抹平和而欣慰的笑容,嘴唇微动,却已发不出声音。
“值得吗?” 乔奢费看着这位以慈悲着称、却最终选择最决绝方式赴死的幽冥教主,问道。
地藏王虚幻的脸上笑容更盛,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坦然,无怨无悔。
乔奢费沉默片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藏王那近乎透明的眉心。一点混沌光华没入,暂时稳住了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点真灵佛性。
“你本源耗尽,元神尽散,真灵重创,天地间已无药可医,无术可救。” 乔奢费的声音依旧平静,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唯有一途——入轮回。以轮回法则,重聚真灵。然轮回之路,渺茫难测,记忆尽失,修为归零,一切从头开始,且未必能再踏修行路,更未必能重归幽冥。你,可愿?”
地藏王没有丝毫犹豫,再次缓缓点头。眼中无惧,唯有对众生的悲悯,以及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誓言的坚守。
“善。” 乔奢费收回手指,不再多言。他看向女娲,又看了看将臣。
女娲轻叹一声,一股精纯柔和的造化之力包裹住地藏王那点真灵,小心温养。将臣则咧嘴一笑,上前一步,对着虚空,猛地挥出全力一击!
刺啦——!
空间被撕裂,一条朦朦胧胧、流淌着昏黄河水、横贯虚无、不知起始、不知终结的浩瀚长河虚影,隐隐浮现。长河之中,无尽魂魄沉浮,悲喜交织,正是——黄泉虚影!将臣以空间之力,强行打开了连接轮回的通道!
女娲素手轻挥,包裹着地藏王真灵的造化之力光团,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飘飘荡荡,飞入了那昏黄的轮回长河虚影之中,转瞬间便被河水淹没,消失不见。
“恭送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何应求等人合十躬身,神色悲戚而肃穆。这位慈悲的幽冥教主,选择了最彻底的方式离去,只为留下一线生机。
处理完地藏王,乔奢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况天佑小心护在身后、由马小玲和金未来照看着的——王珍珍的肉身上。
王珍珍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全无,早已是一具空壳。她的魂魄,早已被命运拘走,作为炼制、掌控天地人三书的“钥匙”与“祭品”。
乔奢费走到王珍珍身前,伸出手指,虚点在她眉心。一丝神念探入,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怎么样?” 况天佑急切地问道。马小玲也紧紧攥着手,指甲掐进了掌心。
“魂魄我已经寻回来了。” 乔奢费的话让众人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但他被命运以三书之力长时间侵蚀,本质已发生蜕变,沾染了部分神性与三书规则,虽未成神魂,却已非凡魂。而她这具凡人之躯,历经生死,早已不堪重负,更无法承载蜕变后的魂魄。”
“什么意思?” 马小玲声音发颤。
“意思就是,” 乔奢费看向王珍珍苍白却依旧恬静的面容,缓缓道,“即便我将其魂魄归体,她也无法在这具肉身中苏醒。强行归体,魂魄与肉身冲突,要么魂魄逸散,要么……肉身崩毁。”
“那怎么办?难道珍珍她……” 金未来脸色惨白。
“有两个选择。” 乔奢费目光平静,“其一,我将其魂魄送入轮回,如地藏王一般,重入人道。经轮回洗练,或可洗去三书之力与神性烙印,但记忆、情感、此生一切,尽皆消散,来世只是陌路人。”
“不!不行!” 马小玲断然摇头,“珍珍就是珍珍!没有了记忆,没有了和我们的一切,那还是她吗?”
“其二,” 乔奢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珍珍的肉身上,说出了让所有人愣住的话,“舍弃这具凡躯,以其蜕变之魂为核心,辅以阿修罗血脉,重铸一具……阿修罗之躯。”
“阿修罗之躯?!” 众人惊呼。阿修罗,在神话传说中,非神非人非鬼,以战斗、杀戮、毁灭为天性,亦正亦邪,是天地间的异数。让温柔善良的王珍珍,变成阿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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