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在地球上人类近乎停滞的文明与沉溺中,在胜利队疲于奔命的战斗中,在深海遗迹不为人知的融合与算计里,悄然流逝。
齐杰拉之花依旧在每个清晨绽放,喷洒着金色的花粉,将世界笼罩在甜美而虚幻的梦境中。街道上,公园里,家家户户,无数人脸上带着幸福而空洞的微笑,沉浸在各自最美好的回忆或幻想里,对现实的危机、对城市的破败、对偶尔响起的爆炸与警报置若罔闻。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社会秩序近乎瘫痪,只有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在少数未被花粉完全控制(或抵抗力较强)的人以及TPC残存力量的维持下,勉强运转。整个地球上的人类,仿佛陷入了一场集体无意识的慢性自杀。
露露耶遗迹深处,厄瑞玻斯(乔奢费)缓缓睁开了眼睛。猩红的复眼中,倒映着卡蜜拉石像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如同心脏般有力搏动的土黄与暗紫色光芒。石像内部,那融合的过程,在这一个月全球人类极致“痴念”的浇灌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效率进行着,已然接近尾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尊“痴”之魔相,已然在卡蜜拉的灵魂与身躯中扎根、发芽、成长,完全与她原本的意识合一,与其力量、记忆、战斗本能完美结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以“痴”为绝对主导的黑暗存在。卡蜜拉对迪迦(黑暗迪迦)扭曲的爱恨、对超古代过往的沉溺、对“重新开始”的疯狂执念,如今已被提炼、升华,化为了最为纯粹、也最为极端的“痴”之法则体现。这魔相,不再是简单的卡蜜拉,也不再是单纯的“痴”念聚合,而是二者融合升华后,诞生的强大的黑暗个体。
“差不多了。” 乔奢费感应着魔相的状态,又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感知着地球上弥漫的、源自人类的痴念狂潮。“人类的痴念供应,已经达到了一个饱和的峰值。再继续刺激,恐怕会适得其反,导致大规模的精神崩溃或变异,反而不美。而且,这股全球范围的极端情绪波动,持续太久,也可能引起某些不必要的关注……”
比如,那些可能游荡在宇宙中的光之战士,或者某些对地球、对人类文明感兴趣的、更高级的存在。乔奢费虽然自信,但也不愿过早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的主要目标——加速“痴”之魔相融合——已经超额完成。
“那么,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他心念一动,切断了那几头仍在不同地区制造骚乱、牵制迪迦的怪兽身上,那微弱的、引导其狂暴本能的黑暗意念。
失去了这股持续的、来自外部的黑暗刺激,那几头本就因长时间狂暴而筋疲力尽的怪兽,凶性大减,行动变得迟缓而茫然。很快,它们就被夜间恢复部分清醒的TPC防卫军和偶尔出现的迪迦,或击退,或重新驱赶回了沉睡之地。
持续了一个月的、昼夜不休的怪兽骚扰,终于停止了。
TPC远东总部,胜利队司令室。
夜晚,齐杰拉花朵闭合,花粉影响减弱。大古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带着一身硝烟与疲惫,走回司令室。这一个月,是他成为迪迦以来,最难熬、最无力、也最愤怒的一个月。
白天,队友和绝大部分民众沉醉在齐杰拉的幻梦中,对外界不闻不问,他孤身一人,试图唤醒,却收效甚微,还要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怪兽。
夜晚,队友们勉强恢复清醒,却因白日的精神透支和夜晚接连不断的怪兽警报而身心俱疲。他们不得不驾驶战机,与怪兽战斗,清理废墟,救援伤员,几乎没有喘息之机。大古更是几乎每晚都要变身迪迦,处理那些最难缠的怪兽。高强度、无休止的战斗,对精神的巨大压力,看着世界在美梦中沉沦却无力阻止的绝望……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此刻,他站在司令室门口,看着里面同样疲惫不堪、眼带血丝、却强撑着分析数据的队友们,看着主屏幕上显示的、全球各地依旧弥漫的齐杰拉花粉浓度图,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憋闷、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只是沉默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夜色中依旧有点点“齐杰拉迷醉者”游荡的街道,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沉气压,甚至让旁边的丽娜和新城都感到了不适,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些。
“大古……你没事吧?” 丽娜小心地问道,眼中带着担忧。这一个月,大古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他越来越沉默,眼神越来越锐利,操作战机战斗时也越发凌厉,甚至……带上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狠厉。
“我没事。” 大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我只是……受够了。”
“受够了这该死的花粉!受够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怪兽!受够了看着所有人像行尸走肉一样活在梦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一个月的愤怒与决绝,“齐杰拉……必须被毁灭!今天,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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