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迦石像沉入深海,最后一点光芒被无边的黑暗吞没。那一刻,笼罩全球的,不止是加坦杰厄带来的物理上的黑暗,更是心灵层面彻底冻结的绝望寒冬。
TPC远东总部,死寂笼罩着司令室。屏幕上的雪花点,如同嘲弄的眼眸,倒映着众人惨白的面容。
居间惠队长失神地坐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宗方副队长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无法驱散心中半点寒意。新城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丽娜早已泪流满面,堀井低着头,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野瑞八隅徒劳地敲打着键盘,试图重新建立任何一点与外界的联系,但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连接失败”提示音。
“完了……全完了……”不知是谁,低声呢喃了一句,道出了所有人心中不敢言说的恐惧。
光之巨人失败了。人类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守护神,在那如同天灾般的邪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化为石像,沉入冰冷的海底。而邪神加坦杰厄,仅仅展露了部分威能,其眷属佐伽便已将日本列岛摧毁大半,黑暗依旧在蔓延,向着全球每一个角落侵蚀。人类的武器,在黑暗力场与无穷无尽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还没有结束!”吉冈局长猛地站起身,虽然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军人的倔强,“迪迦倒下了,但我们人类还没有!立刻启动‘光遗传因子唤醒计划’!集合全球所有还能运作的能源,将光,传递给迪迦!”
这是他力排众议推动的、理论上可以远程向迪迦石像传输能量、尝试唤醒光之巨人的最终方案。尽管希望渺茫,尽管在迪迦战败前,这个计划就因为技术难度和能量需求过大而被认为可行性极低,但现在,这是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哪怕一丝微弱的光。
命令被传达下去。残存的TPC分部,各个尚未完全沦陷的国家,但凡还能接收到信息、还保留有部分能源和设备的,都开始响应。人类文明最后的力量被动员起来,一座座巨大的能源发射塔被紧急启动,将储存的、收集的所有光能,转化为特定频率的脉冲,射向迪迦石像沉没的太平洋坐标。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光束,穿透稀薄了许多但依然存在的黑雾,从地球各处射向太平洋。那景象,悲壮而凄凉,如同绝望的溺水者,向着一根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稻草,伸出最后的手。
然而,结果令人心碎。
光束没入太平洋,没入那片被加坦杰厄黑暗力量最浓郁笼罩的海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迪迦的石像,依旧静静躺在海底的淤泥中,冰冷,灰暗,毫无生机。人类的“光”,在那浩瀚如渊的邪神黑暗面前,微弱得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无法穿透那绝望的屏障,更无法唤醒沉睡的光。
“失败了吗……”泽井总监闭上了眼睛,这位一直倡导和平与沟通的老人,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哀伤。最后的尝试,也宣告无效。人类的科技之光,无法点燃希望。
希望,似乎真的熄灭了。
成年人,战士们,领导者们,陷入了最深沉的绝望。他们看到了力量的绝对差距,看到了文明的脆弱,看到了逻辑与理性推导出的、不可避免的终局。许多人瘫倒在地,失声痛哭;许多人目光呆滞,望着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等待最终的毁灭;甚至有人,在极致的绝望下,精神崩溃,发出癫狂的笑声。
但,并非所有人。
在世界各地,在废墟的角落,在避难所拥挤的空间里,在父母绝望的怀抱中……孩子们抬起了头。
他们的小脸上或许还挂着泪痕,带着恐惧与不解,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澈,都要明亮。他们不理解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差距,不明白什么是文明的终局,他们只知道——那个保护了他们很多次、打败了坏怪兽、总是会在最危险时刻出现的、银红紫相间的巨人,倒下了。
“迪迦……”一个躲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用稚嫩的声音呼唤。
“迪迦奥特曼……”废墟旁,一个膝盖擦破的小男孩,紧紧握着手里残缺的迪迦玩具,望着黑暗的天空,再次喊出了那个名字。
“不要输!迪迦!”
“站起来!光之巨人!”
“加油啊!迪迦!”
起初,只是零星的声音,细微,颤抖,带着哭腔。但很快,如同星火燎原,越来越多孩子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他们或许身处不同的国度,说着不同的语言,但呼唤的名字,却是同一个。
“ティガ!”
“Ultraman Tiga!”
“迪迦奥特曼!”
声音从微弱到响亮,从零星到汇聚。孩子们没有成年人的复杂思虑,没有对绝对力量的恐惧,没有对未来的绝望计算。他们心中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信念——英雄不会倒下!光,一定会再次出现!他们相信光,相信希望,相信那个曾经带来无数次奇迹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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