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攻那碗加麻加辣的牛肉米线。米粉裹挟着红油滑入口中，牛肉炖得软烂入味，汤汁辛辣刺激。
她吃得鼻尖冒汗，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泛着油亮诱人的光泽，一边还不忘吸着气含糊地赞叹
“嘶——哈！够劲！爽！”
旁边的孟迪、陈瑾轩几人，面前摆着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的素面，食不甘味地挑着。
看着晨芜那风卷残云、吃得酣畅淋漓的模样，再对比自己碗里的寡淡，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手里的筷子仿佛重似千斤。
最年轻的小赵，面前的素面几乎没动。
他低着头，无意识地用筷子搅动着碗里已经坨成一团的面条，镜片被面汤的热气熏得模糊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门外那撕心裂肺的哭嚎、那位拍打地面几乎晕厥的老母亲、抱着儿子茫然痛哭的妇人、还有那个戴着眼镜、一遍遍喊着“爸”的少年……
那些破碎绝望的脸孔，那些瞬间被抽走支柱的悲恸，像沉重的铅块塞满了他的胸腔。
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怀揣着斩妖除魔的热血踏入特调局，却第一次直面这种由超自然力量引发的人间惨剧。
在地窖面对凶尸时他恐惧却未曾退缩，可此刻，面对那滔天的人间悲痛，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无力。
符箓咒语、格斗体能，在生离死别的巨恸面前，苍白得可笑。
他甚至觉得此刻坐在这里吃饭，都是一种罪恶。
老王就坐在小赵旁边，看着他几乎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小赵僵硬的背脊，声音低沉而沙哑
“小赵…好歹吃一口…身子骨是自己的…后面…还有好多硬仗要打…”
小赵猛地一颤，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最终，他只是用力摇了摇头，把头埋得更低，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进了浑浊的面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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