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刚锁上铁盒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自然摇曳,也不是熟人推门的熟稔响动,而是“叮铃”一声,清晰,克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玄的耳朵倏地立起,原本瘫软的身体瞬间进入了某种蓄势待发的状态,虽然它看起来依旧趴着没动。
晨芜抬眼望去。
一个男人推门进来,身形修长,约莫三十出头。
他穿了件质地很好的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了两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款式简约的机械表。
下身是浅灰色的棉质长裤,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丝边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略显狭长,眼神温和,却掩不住底下浓重的疲惫,眼下两团青黑,像是许久未曾安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很适合执笔或抚琴的手。
但此刻,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沾着些洗不净的暗红与靛蓝颜料渍,指甲缝里还有一丝极细的浆糊干涸后的白痕。
左手则提着一个约半米长的深褐色檀木画筒,筒身光滑,泛着常年被人摩挲才会有的温润光泽。
他站在门口,似乎有些不适应铺子里略显昏暗的光线和空气中飘散的陈纸与干浆糊的气味,目光快速扫过那些静静矗立在墙边的纸人纸马、色彩鲜艳的纸屋纸桥,最后落在柜台后的晨芜身上。
“请问……”他的声音和外表一样,温和,有礼,但透着沙哑,“是晨芜,晨老板吗?”
“是我。”晨芜靠回老藤摇椅,椅子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买纸扎?订做法事?还是……”她目光在他手中的画筒上停留一瞬,“有别的东西‘不干净’?”
沈墨,轻轻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走到柜台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那个檀木画筒小心地、几乎是恭敬地横放在柜台光洁的木质台面上。
“我叫沈墨,是个古董修复师。”他自我介绍,语气平稳,但晨芜注意到他放在画筒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我……遇到一件怪事,和我正在修复的一幅画有关,听朋友说,您这里能处理一些……‘特殊’的问题。”
“画?”晨芜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沈墨解开画筒一端的铜扣,动作极其轻柔地从里面抽出一个卷轴。
卷轴的轴头是青玉材质,已经有些磨损,裹着画的是一层暗黄色的仿古绫绢。
他将卷轴在柜台上小心铺开。
画面徐徐展现。
是一幅民国风格的水墨设色画。描绘的是一座二层小楼,中西合璧式样,青砖墙体,歇山式屋顶覆盖着黑色的瓦片,但窗户却是西洋的拱券式,镶嵌着彩色玻璃。
楼前有个小小的庭院,栽着一棵姿态奇崛的枫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整体构图平稳,笔法细腻,设色淡雅,看得出画者功力不俗。
但细看之下,问题不少。
画心有几道明显的纵向折痕,边缘有虫蛀的小洞,左侧一大片颜料剥落严重,露出底下泛黄的宣纸底色。
右下角落款:“清夜写于甲戌年秋”,印章是阳文小篆,刻的是“琅嬛沈氏”,但印泥褪色,模糊不清。
“《寂宅》。”
沈墨指着题签处两个已经淡得快看不清的字
“我从家族老宅的阁楼里发现的。根据风格和落款判断,应该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作品,作者沈清夜,是我的一位……族叔公。”
“品相不佳,但笔意尚存,修复好了,是个不错的藏品。”晨芜客观评价,目光却没离开画面,“哪里‘怪’?”
沈墨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上个月十五,农历满月。”
“那天我工作到很晚,凌晨一点多才从工作室出来,临走前,我照例检查画室,路过存放这幅画的临时保管柜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看到,画里那座小楼,二楼靠右的那扇窗户……里面透出了光。”
“光?”
“像烛光,或者很暗的油灯光。昏黄,摇曳,就亮在那扇窗后面,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沈墨的语调很平,但眼神里掠过一丝心有余悸
“我以为是窗外路灯的反光,或者是自己太累眼花了
可等我关掉画室所有灯,那光还在,直到我靠近保管柜,它才一下子熄灭了,好像从来没亮过。”
晨芜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那之后,怪事就多了。”
沈墨苦笑
“我画室里的几盆绿萝和常春藤,放在离这幅画三米内的,半个月内全部枯死,不是缺水的那种枯,是从叶尖开始发黑、卷曲,像被火烧过一样。
晚上独自在画室工作时,总觉得背后有视线,有时能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最麻烦的是修复过程,我明明把工具放在固定位置,转身拿个材料的功夫,它们就会移位;调好的颜料,会无缘无故地变干或者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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