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擦得锃亮的手术刀,精准,而没有一丝活人的热气。
“所以,我们得去听听怎么说。”
她当时是这么对沈墨说的,顺手把一包特制的“定神土”丢给他,动作随意得像在分零食
“当然,不是真的听墙唠叨,那太吵了,是去听听‘回响’,看看当年那把火,到底烧出了什么鬼名堂。”
第二天上午,天色有些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三人晨芜、沈墨,以及优雅蹲在沈墨肩头、尾巴尖轻轻摆动的阿玄再次来到了那片被围墙圈起的空地。
与上次傍晚时分鬼影幢幢的感觉不同,白天的空地更显赤裸裸的荒凉破败,焦黑的残迹在灰白天光下无所遁形,杂草在微风中瑟缩,发出簌簌的哀鸣。
晨芜打了个响指,心情看起来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开工了,伙计们,今天天气不错,适合‘考古’。”
她无视了沈墨脸上“这天气哪里不错”的表情,自顾自从随身那个看起来不大却仿佛能装下整个杂货铺的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她选了一处相对平整、气场稍稳的地方,手脚麻利地将几面边缘刻着细密符文的黄铜小镜按照特定方位埋入土中,只露出光可鉴人的镜面,角度经过精心计算,隐隐构成一个无形的罩子。
然后,她抓起那包“定神土”,像洒孜然粉烤串似的,手腕灵活地一挥,一个不大不小、粉末均匀的圆圈就将三人稳稳围在中间。
最后,她摸出三炷特制的线香,指尖一搓便无火自燃,淡淡的、略带苦味的奇异香气弥散开来,立刻冲淡了空气中那股顽固的、萦绕不散的焦糊味。
“嗯,这下顺眼多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向沈墨,虽然神色比刚才严肃了些,但眼神里依旧有种成竹在胸的轻松
“沈墨,到你了,拿出画,展开,平放在你面前的地上,然后,坐进圈里,就当是来这儿冥想打坐的。”
沈墨深吸一口气,依言取出那幅令人不安的《寂宅》画卷,小心地在铺了一块干净黑布的地面上展开。
残破的画面上,那栋被烧毁的宅邸在阴郁的天光下更显诡谲,仿佛一头蛰伏的怪兽。
他盘膝坐下,目光落在画上,努力驱逐杂念,让自己平静下来。
起初,只有风声、草声,以及线香燃烧时细微的、令人心安的噼啪声。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
沈墨感到贴身口袋里的那片蓝色碎玻璃开始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面前的画卷似乎“活”了过来并非画面变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在增强,仿佛画纸本身成了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窗口,那宅邸正透过窗口,沉默而专注地凝视着他。
地上的铜镜,镜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氤氲,光影流转。
阿玄的耳朵竖得笔直,像两个雷达,尾巴上的毛微微蓬松开来,金绿色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晨芜闭着眼睛,但姿态放松,手指间掐着一个简单的诀,周身气息凝练而稳定,像一块定海神针。
沈墨的视线开始模糊、眩晕。画上的墨线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旋转,拉扯着他的意识。
耳畔,遥远的声音穿透时间的屏障,逐渐清晰,是木料在烈焰中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噼啪!
轰隆!
还有……隐约的呼喊?
不,是哭泣,绝望的、被浓烟呛扼住的、濒死的哭泣!
他猛地一晃神,惊觉自己肉身未动,但感知却仿佛被强行拽入了一个燃烧的炼狱。
眼前的荒草地景象模糊、褪色、被覆盖。
跳动的、灼热的橙红色光芒充斥了“视野”,滚滚浓烟像是有生命的怪物般扭动翻滚!
热浪,几乎能灼伤灵魂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并非肉眼所见,而是如同身临其境的、高度浓缩的幻象残影,那栋熟悉的、却崭新许多的沈家老宅在冲天烈焰中痛苦哀嚎。
二楼,一扇窗户后,有两个扭曲的人影在疯狂地拍打、撞击着窗棂!
那窗户上镶嵌的,正是他口袋里那种蓝色的玻璃!
其中一个身影的轮廓,与他看过的泛黄照片上的沈清夜……隐隐重合!
浓烟与火焰扭曲着一切,但他灵魂深处能共鸣到那股刻骨的绝望和焚烧一切的灼痛。
然后,像上次在铺子里一样,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寒刺骨的“触感”猛地刺入他的感知!
他“感觉”到,在宅院侧后方,某个被跳跃火舌和浓重阴影巧妙掩盖的角落,有一道视线投来,牢牢锁定着燃烧的宅邸,尤其是那扇蓝色的窗户。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清晰了一点点。那视线……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残忍的审视意味,而在那审视的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满足?
幻象开始剧烈晃动、失真,仿佛受到了强大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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