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雾球彻底消失的瞬间,星空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怨念波动并未立刻散去。那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在彻底熄灭前,强行凝聚出一段断断续续的传音。
“韩……七……”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疯狂嘶吼,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韩七正要转身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他回身,看向那片已空无一物的星空。他知道,这是暗辰之主最后一点“存在”的余响,是即将被彻底抹除前,回光返照般的最后遗言。
“你赢了……彻底……赢了……”那声音继续传来,平静下压抑着更深的扭曲,“我谋划万载……吞噬诸天……却终究……败在你手……”
“星渊是我的根……也是我的牢……我恨它……也离不开它……现在……终于……解脱了……”
声音里确实透出一丝如释重负,仿佛背负了无尽岁月的重担终于卸下。但紧接着,那丝解脱便被更浓烈的、浸透骨髓的恨意取代。
“但是……韩七……你也别高兴太早……”
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恶毒。
“你以为……终结了星渊……就终结了一切?可笑!”
“混沌……才是这无尽虚空的本质!秩序?守护?不过是你……和那些所谓仙神……自欺欺人的幻梦!”
“混沌终将吞噬一切……万物终将归于虚无……这是无法更改的宿命!”
“今日你灭我……他日……必有更古老、更强大的混沌存在……盯上你……盯上你的北辰界……盯上你在乎的一切!”
“你的秩序……能维持多久?百年?千年?万年?在混沌的尺度下……不过弹指一瞬!”
“当真正的混沌潮汐席卷而来……你所守护的……都会化为乌有!你所建立的……都会土崩瓦解!”
“我在下面……等着你……等着看你……如何失去一切……如何被绝望吞噬……如何变得……和我一样!!”
最后的嘶吼几乎耗尽了那点残念的全部力量,声音戛然而止。星空彻底恢复了寂静,再无半点暗辰的气息。
暗辰之主,这个掀起星渊之劫、几乎吞噬诸天的恐怖存在,终于在这一刻,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无尽虚空。连最后一点诅咒与预言,也随风而逝。
韩七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那最后的遗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
暗辰的话,并非全是疯言。混沌确实是宇宙的底色,秩序如同浪花,生于混沌,也可能重归于混沌。这一点,韩七在创世渡劫、融合混沌归无神雷时,便已深有体会。
但他更清楚,正因混沌是底色,秩序才显得珍贵。正因万物终将归于虚无,此刻的守护与存在才更有意义。
宿命?他早已不信命。他的路,他自己走。
至于未来是否会有更强大的混沌存在来袭……那便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韩七能从微末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畏惧与退缩。
“你的恨,我收下了。”韩七对着那片空荡的星空,淡淡开口,“你的解脱,我也看到了。但你的路,不是我的路。我的未来,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一步踏出,回到了北辰界山巅。
静室的门恰好在此刻打开。
林雪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同,更加内敛,也更加浩瀚。月华在她周身自然流淌,与天地法则的共鸣更加清晰深刻。炼虚期,已成。
她看到韩七站在殿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刚才外面……”
“暗辰最后一点残念,说了一些废话。”韩七道,语气平淡,“已经解决了。”
林雪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走到韩七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向下方生机勃勃的北辰界。
“我突破了。”林雪道。
“感觉到了。”韩七侧头看她,“恭喜。”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雪问。她能隐约察觉到,韩七身上那股与北辰界若即若离的微妙感,比三个月前更明显了。
“暗辰已彻底陨落,星渊最后隐患已除。”韩七道,“接下来,是该净化星渊根源,将其彻底转化为北辰界的养分,并设下永恒封印,永镇此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做完这些,我便要准备飞升了。”
林雪沉默片刻:“这么快?”
“召唤之力越来越强。”韩七道,“多则一月,少则十日,我必须离开。否则,此界法则会因我而承受过大压力,恐有损根基。”
“我跟你一起。”林雪立刻道。
韩七看向她,眼神温和:“你的修为刚入炼虚,还需稳固。而且,飞升之路未知,前路吉凶难料。我可以先去探路,待那边稳定,再接你过去。”
“不行。”林雪摇头,语气坚定,“你我道侣,当共进退。炼虚修为,足够在混沌海中自保。况且,我的月华之道对你亦有助益。你休想丢下我。”
韩七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劝说无用。他了解林雪,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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