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天下午，图书馆角落的阳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眷恋与温柔。
林莫和柳舒含都来得比平时更早一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淡淡的离愁别绪。
这二十天的相处，像一场短暂而深入的思维共舞。
已然在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超越普通同学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连接。
今天，他们没有立刻展开讨论。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同时从包里拿出了为对方准备的小礼物。
柳舒含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扁长盒子，微微抿了抿唇，轻声道：
“给你的。想着你…以后出门在外，环境可能没那么方便，带着书也重。
这个Kindle里面我下载了很多书，各种类型的都有，哲学、历史、小说…
闷了可以看看，就当…就当是个移动的小图书馆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关切。
她家境优渥，这份礼物既实用又体贴，符合她的风格。
林莫接过，入手微沉，能感受到那份心意。
他郑重地道谢：“谢谢你，舒含。这…很贵重，也很用心。”
然后，他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手工缝制的皮质小袋，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你。”
柳舒含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两支沉甸甸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飞镖。
镖身已经被摩挲得极其光滑锃亮，显然是其主人长久使用的爱物。
镖尾镶嵌着某种抽象的、代表着平衡与精准的图案，带着林莫独特的个人印记。
“这是…”柳舒含有些惊讶地拿起一支。
冰凉的触感和恰到好处的重量让她明白这绝非普通玩物。
“我平时练习用的，算是个…护身符吧。”
林莫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希望它能…带来一点好运和平安。”
柳舒含看着手中两支几乎一模一样的飞镖，忽然抬头问：“为什么是两支？”
林莫的目光与她相接，眼神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万一…不小心丢了一支，至少还有另一支。”
这句话像一枚细针，轻轻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
万一丢了…暗示着无法预测的风险和可能出现的意外失去。
柳舒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握紧了那两支冰冷的飞镖，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那…你的Kindle可要保管好，别弄丢了，有点小贵的。”
她的玩笑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莫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柳舒含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让她始终无法安心的疑问：
“林莫，我们…以后怎么联系？万一…万一学校或者哪里需要你本人办理手续。
或者需要什么证明，我该怎么找到你？你说出境后通讯会很不方便，到底…是怎么个不方便法？”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希望他能给出一个更合理、更让人安心的解释。
林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知道这个借口牵强且漏洞百出，但他无法说出真相。
他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声音干涩地重复着那个苍白的说辞：
“会有…新的通讯方式。可能需要通过特定的邮件，或者…甚至写信。
周期会很长，但…总会有办法的。”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虚弱无力。
柳舒含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支冰冷的飞镖。
他们都明白，有什么东西横亘在那里，无法逾越，也无法言说。
信任与疑虑，关切与隐瞒，在这最后的下午化作一种深沉而无奈的伤感。
这最后一天的“课题讨论”，在一种异常安静和心不在焉的氛围中提前结束了。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却似乎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轻松地交织在一起。
“林莫，推荐几本你最喜欢看的书…我没事也间接向你学习学习。”
柳舒含一边走一边提出这么个问题，打破一下沉默的氛围。
林莫想了想。
“其实…我阅读的范围挺宽泛，开卷有益嘛。
也有人问过我最喜欢的书，我常打趣地说‘下一本儿’…”
柳舒含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我想知道具体的哪本，比较喜欢的也行啊？”
“嗯，推荐三本书吧。第一本《矛盾论》，老人家的书深奥无穷，常读常新。
但其实概括起来，核心是极简的四个字‘实事求是’——万法归宗一般的存在！”
“这本书当然很厉害。我已经在看了，我注意到你那本的书角都翻旧了…
不过，也许是在文学院的原因，我还是喜欢偏文学一些的书。”
柳舒含是文学院的才女，古今中外的文学经典名着几乎都读过。
她实际上很想感知一下，这个阅读深度很高的哲学系男生，喜欢什么文学书，难道有自己没看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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