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痕迹与指令】
瑞士联邦铁路的列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行在阿尔卑斯山麓与平原交界地带。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点点灯火和朦胧的山影。
车厢内则一片静谧，只有车轮碾过铁轨发出的规律声响。
林莫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与LiLy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仿佛已经被窗外冰冷的夜色洗涤、沉淀，化为了眼底深处一抹更深的幽暗。
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通讯器，接入了一个专用频道。
“陈星。”
“老大，我在。”
陈星的声音几乎秒回，清晰而稳定，听不出丝毫倦意，仿佛永远在线。
“洛桑，我离开的那间公寓酒店，外围和后继。
用你的方式，再彻底扫一遍。重点是——
我进入和离开的轨迹，有没有被酒店系统、附近市政监控或者其他我们未知的第三方捕捉到。
尤其是，是否有可能与迈克或杜邦的监控网络产生交叉。”
林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平稳。
通讯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几秒后，陈星回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
“老大，你的反侦察处理……我刚刚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节点。
除非对方动用了国家级、而且是顶尖的情报机构级别的全域实时监控。
并且正好在那个时段、那个区域进行了无差别人脸识别轨迹追踪。
否则，以你选择的路线、时间点和伪装程度，被发现并关联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干净，利落。不瞒你说，我试着用我的方法反向追溯你在洛桑那几小时的可能动线——
都相当费劲，断点很多。”
“那就好。” 林莫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谨慎已经刻入他的骨髓。
“保持对LiLy的监控等级。我给了她新的通讯节点，信号特征码你知道。
同时，加强对她原有通讯渠道、社交活动、资金流动的监测。
尤其是与她名下那个洛桑公司账户、以及迈克可能关联账户的异常往来。”
“明白，重点关注资金异动和非常规联络。
需要启动对迈克在瑞士其他据点的试探性扫描吗？” 陈星追问。
“暂时不要。” 林莫果断否决，“迈克不是陈景明，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
你的主要任务是信息收集和提供后方支援，不是主动进攻。
关键的关键，”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是注意你自身的安全。
所有操作必须通过至少三层跳板，痕迹每日清理。
不能引起对方，尤其是杜邦那边技术团队的丝毫察觉。
我们现在是在对方的主场，而且对方可能有‘迷雾’级别的技术支持，容错率极低。”
“明白。绝对隐形，只做眼睛和耳朵。”
陈星的声音严肃起来，“老大，你也注意安全。
欧洲这边鱼龙混杂，我总觉得这次博览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知道。保持频道清洁，按计划轮换加密协议。
有紧急情况，用‘红色蒲公英’协议。” 林莫说完，切断了通讯。
他将通讯器收回内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黑暗。
LiLy这条线，算是暂时以一种危险而脆弱的方式绑住了。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杜邦，古老会，还有那神秘的“钥匙”……
都在巴黎，在那场即将开幕的盛会之中。
【前奏：平静下的紧绷】
返回巴黎后的第二天，林莫没有进行任何对外活动。
他待在“北极光”设立在巴黎市郊的一处安全屋内，这里也是吴迪和他的临时指挥节点。
一整天，他都在反复研读陈星汇总来的——
关于此次“全球艺术品与高端收藏品安保技术博览会”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资料。
参展商名单、论坛议程、场馆地图、安保等级、受邀嘉宾背景……
海量信息在他脑中过滤、交叉、分析。
他特别注意了几个关键点：
新加坡金狮基金会果然在列，但理事长陈威廉并未亲自前来，代表是吴毓淑女士。
日本千岛基金会，来的是田中一郎，那位核心的秀男同样缺席。
韩国恩洛集团……竟然没有报名。
是内部出了问题，还是刻意保持低调？
至于东道主法国的代表，杜邦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标注为“重要合作伙伴及演讲嘉宾”。
“杜邦……” 林默念着这个名字。
眼前浮现出资料中那个风度翩翩、笑容无可挑剔的法国贵族后裔形象。
一个能将黑暗生意与光鲜社交完美融合的“双面人”，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陈景明之流。
吴迪在检查装备，调试通讯，并与提前潜入场馆的便衣队员进行最后协调。
他们的核心任务之一是警戒，尤其是防备“迷雾”可能的出现——
虽然根据现有情报和风险评估，“迷雾”出现在这种公开、高规格、多方势力云集场合的概率，被评估为“近乎为零”。
但“近乎”不等于“绝对”，这是用血换来的教训。
“林先生，这是您的身份卡和通行权限。”
一名工作人员将制作精良的嘉宾证递给林莫。
上面的身份是东方之岚文化传播集团副总裁，“所有电子识别特征都已对应。”
林莫接过，点了点头。大战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
但他已学会将所有的情绪和思绪，沉淀为最深沉的冷静。
第三天，凡尔赛门展览中心。
巨大的玻璃穹顶下，气氛隆重而热烈。
来自全球顶级收藏机构、博物馆、艺术基金会、安保科技公司以及相关领域的专家、富豪、名流济济一堂。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交流着行业趋势，拓展着人脉资源。
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是庞大的利益网络和潜在的资源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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