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白薇在茶室那番暗藏机锋的交谈,像在林轩沉寂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那些关于“源点”、“共存”、“引导”的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来一丝模糊的希望和更深的思虑。白薇这个人,如同她守护的那些古籍,表面沉静,内里却可能藏着惊世的秘密。她看似超然物外,却又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心。她的出现,让这座囚笼的墙壁,仿佛出现了一道隐秘的裂隙。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依旧。凌霜的铁血手段没有丝毫放松,将林轩的体能和神经反应逼至新的极限。柳烟的“心理疏导”定期进行,温柔依旧,言语间的试探和暗示也愈发精妙,让林轩疲于分辨真假。苏婉清偶尔出现,冰冷的目光扫过训练数据,下达几句简短的指令,便匆匆离去,仿佛在忙于更重要的事情。安雅依旧细心照料他的起居,眼神中的担忧有增无减。
别墅里的气氛,在平静的表象下,愈发暗流涌动。林轩能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酝酿。
这天深夜,林轩因白天的极限训练和心绪不宁而难以入眠。窗外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旋律,如同丝线般钻入他的耳中。
是钢琴声。旋律空灵、悠远,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和难以言喻的灵性,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音色纯净得不像真实乐器,倒像是某种高科技的模拟音效,却又蕴含着真实的情感。
这琴声来自别墅的另一侧,一个他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区域。在这戒备森严、功能至上的地方,谁会在这深夜弹奏如此富有情感色彩的乐曲?
好奇心驱使他悄然起身,披上外衣,循着琴声走去。别墅的夜间安保系统似乎对这琴声视若无睹,或者说,弹奏者拥有极高的权限。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越靠近声源,琴声越发清晰动人。
声音来自一扇虚掩着的橡木门后。林轩轻轻推开门,眼前是一个布置得极具未来感和艺术气息的房间。房间四壁是流畅的曲面设计,嵌入式的柔和光带勾勒出空间的轮廓,中央放置着一台造型极简、泛着珍珠白色泽的三角钢琴(或许是某种定制的高科技智能钢琴),琴身线条流畅,没有传统的琴腿,仿佛悬浮于地面。一个身影正坐在钢琴前,背对着门口,专注地弹奏着。
那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她穿着一身雾霾蓝色的垂感丝绒挂脖长裙(Réalisation Par),裙摆如流水般铺散在琴凳周围,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背部肌肤和优美如天鹅的脖颈。长发是罕见的雾霾灰色,微微卷曲,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摆动而摇曳。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指尖仿佛自带光晕,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淡淡的珠光浅紫色甲油(Essie Ladylike)。
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空灵中带着一丝捉摸不定的神秘感。林轩站在门口,一时听得入了神,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竟在这奇异的琴声中微微松弛下来。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女子缓缓收回手,置于膝上,并未回头,却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她的琴声一般,空灵而带着淡淡的疏离感:“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
林轩微微一怔,走了进去。房间内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雨后空气和臭氧混合的清新气息,与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冷冽花香(类似 Byredo 的 Super Cedar 混合白玫瑰)相得益彰。
女子转过身来。她的面容极其精致,仿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肤白赛雪,近乎透明,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五官比例完美,一双眼睛大而深邃,瞳色是罕见的冰蓝色,眼神清澈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疏离感。鼻梁挺直秀气,唇形薄而线条清晰,唇色是自然的粉嫩,未施口红。她的美,不同于苏婉清的冷艳、顾曼青的妖娆、韩雨霏的明艳、柳烟的甜美、安雅的温婉、白薇的静雅、凌霜的锐利,而是一种充满未来感的、近乎非人的空灵与精致,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
“蓝雅。”她自我介绍,语气平淡,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负责这里的‘环境与情绪调控系统’。”她的目光扫过林轩,“你的生物电读数显示,你的睡眠质量很差,精神压力阈值临近临界。这琴声是系统根据你的实时生理数据生成的舒缓频率,看来……效果尚可。”
她的解释直接而技术化,仿佛刚才那充满灵性的演奏只是一段程序代码。
“蓝小姐的琴声……很特别。”林轩斟酌着用词,“不像单纯的程序生成。”
蓝雅冰蓝色的眼眸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程序接收到意外参数。“音频模拟精度99.87%,情感参数基于大数据情绪图谱拟合。你认为存在差异?”她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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