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实验室内的死寂被一种微妙的张力取代。凌霜背对着林轩，坐在角落一个锈蚀的金属箱上，Arc‘teryx LEAF 作战服紧裹着她挺拔的背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她正用牙咬开一袋单兵止血粉，动作利落地洒在自己左臂一道较深的划伤上，粉末触及伤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即用绷带熟练地缠绕固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透着常年刀头舔血的冷硬。昏光下，她侧脸线条紧绷，鼻尖渗出细密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为她平添几分罕见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林轩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肋下和后背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刚才凌霜那记背摔毫不留情。他尝试运转体内能量修复伤势，那融合后的冰寒能量流过伤处，带来刺骨的凉意和细微的麻痒，痛楚稍减，但内腑的震荡感依旧明显。他抬眼看向凌霜的背影，这个女人的行为充满矛盾：方才下手狠辣，此刻却又替他包扎，言语间似乎还藏着某种暗示。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看够了？”凌霜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她没有回头，但仿佛脑后长眼。她包扎完毕，将剩余医疗品收进腿袋，动作一丝不苟。
“为什么？”林轩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追柳烟？”
凌霜缓缓转过身，昏暗中，她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初，带着审视的冷光。“杀你？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的‘价值’还未耗尽。”她站起身，战术靴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一步步走近林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柳烟……她跑不远。那个信标，是她留给你的‘饵’，也是她的‘护身符’。她现在比跟你在一起更安全。”
“饵？”林轩皱眉。
“苏博士想通过她，找到‘钥匙’完全激活的方法，或者……测试‘钥匙’的稳定性。在她还有研究价值前，不会轻易动她。”凌霜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你，是更大的‘饵’。放你走，才能钓出更大的鱼，比如……‘幽冥’的人，或者，其他对‘门’感兴趣的老鼠。”
林轩心中凛然。凌霜的话证实了柳烟解密信息的可怕真实性，也揭示了苏婉清更深层的算计。他和柳烟，都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你呢？”林轩直视凌霜的眼睛，“你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单纯的执行者？”
凌霜与他对视，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我扮演确保计划顺利进行的角色。”她微微俯身，靠近林轩，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淡淡血腥、硝烟、冷冽皂荚和极细微女性汗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而现在，确保‘钥匙’在开启‘门’之前不会碎掉，是我的任务之一。”
她的目光扫过林轩肋下渗血的绷带，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的伤处附近。手掌隔着绷带和衣物，传来冰冷的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别动。”她命令道，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管透明的凝胶（高级细胞活化剂）。
林轩身体一僵，但没有反抗。凌霜的手指冰冷而稳定，按压在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但随即，那管凝胶被挤出，冰凉黏滑的液体渗透绷带，接触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深入骨髓的舒缓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能量在修复受损组织。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指尖偶尔擦过完好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与凝胶的凉意交织，竟让林轩产生一丝战栗。
“你体内那股新能量，很躁动。”凌霜一边操作，一边冷不丁地开口，声音近在咫尺，气息拂过林轩的耳廓，“顾曼青留下的‘礼物’？呵，她总是喜欢玩火自焚。”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林轩心中一震！她连这个都知道？!
“不用惊讶。”凌霜似乎看透他的想法，收回手，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冰冷，“我对你身体的了解，可能比你自己还清楚。从你进入工厂的第一天起，你的每一次能量波动、每一次生理指标变化，都在监控之下。”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林轩感到一阵寒意。原来自己从未脱离过监视！
“所以，你现在是来‘维护’设备的？”林轩冷笑，试图压下心中的悸动。凌霜近距离带来的压迫感和刚才那短暂的、近乎亲密的“治疗”，让他心神有些紊乱。
“可以这么理解。”凌霜并不否认，她退后一步，抱起双臂，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你的成长超乎预期，尤其是融合了顾曼青那股不稳定的能量后。但这既是优势，也是巨大的风险。能量失衡，你会比‘钥匙’更快地自我湮灭。”
“这不正合苏婉清的意？一个不稳定的、威力更大的炸弹。”林轩讥讽道。
凌霜沉默了片刻，昏暗中她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或许吧。但一个可控的、威力更大的‘钥匙’，总比一个随时会炸毁实验室的炸弹要好。”她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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