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墙角那盆精心侍弄的兰花，都显得无精打采。
冈村宁次，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索。
桌子上，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黑风口战役的详细战损报告。十二辆九七式中型战车，全军覆没。协同作战的一个步兵大队，伤亡超过三百人，几乎被打残。报告的最后，用颤抖的笔迹写着结论：“遭遇了敌军前所未有的、有计划、有预谋的立体协同打击，敌军拥有数量不明的、威力巨大的新型反战车炮……”
另一份，则是刚刚送来的，电讯监听部门的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那个自称“狼牙山广播电台”的播音内容。
冈村宁次，已经站在这里，看了整整一个小时，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办公室里，几个高级参谋，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们都能感觉到，司令官阁下平静的外表下，正酝酿着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终于，冈村宁次，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
“都说说吧。”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口说道，“对于这两份报告，你们有什么看法？”
几个参谋，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怎么，都哑巴了？”冈村宁次的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平时，你们不是都很能说吗？现在，帝国最精锐的战车中队，变成了太行山里的一堆废铁！那个陆峰，甚至已经把广播开到了我们的耳朵边上！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个叫石原的作战参谋，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司令官阁下！我认为，黑风口的失败，主要原因，在于佐佐木少佐的轻敌冒进！他严重低估了土八路的战斗力，在步坦协同脱节的情况下，孤军深入，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是战术层面的失误！”
“战术失误？”冈村宁次冷笑一声，“佐佐木是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报告里写得很清楚，是敌人的狙击手，用精准的火力，强行将我们的步兵和战车分离开！这不是战术失误，这是敌人的战术，比我们更高明！”
他拿起那份电讯监听报告，在手里晃了晃。
“还有这个！广播！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之前，对根据地所有的封锁，都失效了！我们费尽心机，建立的那些炮楼、据点，制造的‘无人区’，都成了笑话！陆峰，现在可以通过这个东西，直接对根据地的军民，下达命令，进行宣传！他的声音，甚至可以传到我们的占领区，动摇我们的统治基础！”
“他，正在和我们，争夺人心！”
冈村宁次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一个战车中队，我们可以再建！但是，人心要是丢了，我们拿什么去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哈伊！”所有的参谋，都吓得，猛地一鞠躬。
冈村宁-次，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不停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太行山那片区域。
“陆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这个人的成长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打游击的土匪头子。他有飞机，有反坦克炮，有自己的兵工厂，现在，甚至有了广播电台。他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建立起一个，现代化的，军事工业体系。”
“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果断措施，彻底根除这个毒瘤。用不了多久，整个华北，都将变成他的天下！”
“司令官阁下，请下命令吧！我们请求，立即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扫荡！集中方面军主力，至少十万兵力，对太行山地区，进行一次，彻底的、毁灭性的清剿！踏平狼牙山，活捉陆峰！”一个激进的少壮派军官，站出来请战。
“扫荡？清剿？”冈村宁次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可是，太行山，绵延几百里，我们十万大军进去，就像一把盐，撒进了大海里，能起什么作用？陆峰他滑得像条泥鳅，我们的大部队一动，他早就得到消息，钻进深山老林里去了。等我们走了，他又会出来。”
“靠大规模的地面进攻，我们已经抓不住他了。”
冈村宁次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他有飞机，我们也-有飞机。他能从天上打我们，我们也能从天上打他。”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航空兵参谋说道：“给驻济南的第三飞行集团，和驻山西的第一飞行集团，下达命令。”
“从明天开始，我要华北的天空，二十四小时，都有帝国的飞机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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