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餐桌摆满了菜肴：炖牛骨、海鲜饼、各种小菜、还有名井夫人特制的味增汤。每道菜都看得出用心。
“天朔多吃点。”名井夫人不断给他夹菜，“听美娜说你工作忙，经常吃外卖。这可不行，要注意身体。”
Mina在旁边笑：“妈，你这样会让他有压力的。”
“不会。”宁天朔认真地说，“很好吃。营养配比也很合理。”
名井夫人开心地笑了：“这孩子真会说话。美娜，你要多学学，总是说‘好吃’就完了，一点都不具体。”
Mina无奈地看了宁天朔一眼，意思是“看吧，都是你”。
午餐进行到一半，名井先生真的开始请教技术问题。宁天朔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AI伦理的核心议题，名井先生听得认真，偶尔点头。
名井夫人看着这一幕，轻声对Mina说：“你爸爸好久没这么有精神了。平时我说这些他都不爱听，说太复杂。”
Mina微笑：“因为前辈讲得清楚。”
饭后，名井夫人坚持不让他们帮忙洗碗，把两人“赶”到阳台。阳台不大，但摆了几盆绿植，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Mina递给他一杯茶，然后靠在栏杆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今天谢谢你。我爸妈都很喜欢你。”
“我应该做的。”宁天朔接过茶，“你父母很好。”
“嗯。”Mina安静了一会儿，“你知道吗，妈妈昨天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宁天朔看向她。
Mina转过头，眼神平静：“我说，是很好的朋友，是工作伙伴，是……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她怎么说？”
“她说她看出来了。”Mina笑，“她说，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我说那是因为我们认识久了，她说不是，是因为信任。”
风轻轻吹动阳台上的绿植叶子。远处传来城市的模糊声响。
宁天朔的系统在记录这一刻的所有数据：温度、光线、声音频率、Mina的微表情、她话语中的情感波动……
“昨天晚上，”他突然开口，“我计算了我们关系发展的概率。”
Mina挑眉：“哦？结果呢？”
“初始概率约等于零。修正后概率0.032%。”
“这么低？”Mina惊讶，然后笑了，“那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岂不是奇迹？”
“从数据角度，是的。”宁天朔说，“但如果考虑主动决策变量——你选择在音乐节后找我道谢，我选择给出具体反馈，你选择继续请教技术问题，我选择认真回答……每一次选择都在提高后续连接的概率。”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不是奇迹，是选择。”
Mina安静地听着，然后轻声说：“那你觉得，是什么让我们做出这些选择的？”
这个问题很深刻。系统调出人格分析模型，但宁天朔没有直接读取结果。
“互补性。”他说，“你的感性需要理性的锚点，我的理性需要感性的校准。我们彼此提供对方缺乏但需要的维度。”
“像拼图？”Mina问。
“更像……两个不同操作系统的设备，找到了兼容的接口协议。”宁天朔说，“可以交换数据，可以协同工作，但各自保持独立的核心架构。”
Mina笑了，那是一个理解而欣慰的笑：“这个比喻很你。但我更喜欢拼图的说法——虽然不同，但严丝合缝地组成更完整的画面。”
她喝了口茶，继续：“其实妈妈还问了一个问题。她问，你们以后会怎么样？”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片叶子从绿植上飘落，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宁天朔看着那片叶子。系统在模拟各种回答的可能性，分析每种回答的情感影响、关系走向……
但最终，他没有选择任何系统建议的回答。
“我不知道以后具体会怎样。”他说，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但我知道，你是我会持续选择保持连接的人。这个选择的概率，现在是100%。”
Mina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烁。不是眼泪，是某种更明亮的东西。
“那我要告诉你，”她说，“我的选择概率也是100%。”
两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没有说话。楼下的街道有车经过，远处有孩子的笑声，阳光慢慢移动，在阳台地面上切出新的光影。
名井夫人从客厅探头：“美娜，天朔，有水果哦！”
“来了！”Mina应道，然后对宁天朔微笑，“走吧。妈妈切的苹果肯定又是兔子形状的，她一直把我当小孩。”
回到客厅，果然，苹果被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名井夫人开心地看着他们吃，眼神温柔。
下午三点，宁天朔准备告辞。名井夫人塞给他一大盒自己做的点心：“带回去吃，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名井先生与他握手：“下次再来，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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