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a生日前夜,凌晨两点十七分。
SM娱乐大楼地下三层的“特殊项目工坊”里,空气里悬浮着檀木屑的淡香、金属润滑油的微腥,以及某种紧绷的专注感。十五平方米的空间被工作台占去大半,台面上散落着精细的工具:钟表匠用的放大镜支架、一排排微型锉刀、盛放齿轮零件的丝绒托盘、还有那台正在轻声运转的数控雕刻机。
宁天朔戴着防静电指套,左手用精密镊子夹起一片厚度仅0.3毫米的黄铜齿轮,右手持放大镜,检查轮齿的啮合面。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实时数据:
【八音盒机芯组装:阶段7/13】
**【当前组件:主发条齿轮组,齿数72,模数0.15,材料:磷青铜(疲劳强度优于黄铜37%)】_
**【已完成:音筒定位(误差±0.02mm)、音梳调校(18根簧片,音准偏差<2音分)、外壳雕刻(樱花与芭蕾舞鞋纹样)。】_
这是一场持续了六天的精密工程。从决定为Mina制作八音盒那天起,宁天朔的系统就进入了“定制化手作模式”——不是购买现成套件组装,是从零开始设计、选材、加工每一个部件。
机芯的设计图由系统生成,但融入了人类无法量化的变量:Mina指尖的触觉偏好(她喜欢略带磨砂感的表面)、听觉敏感区间(她对1800-2200Hz频率最敏感)、甚至童年记忆关联度(她七岁时拥有过一个小型芭蕾舞者八音盒,2002年停产款)。
“哥,你确定不用睡觉吗?”
工坊门被推开一条缝,宁艺卓探进脑袋,手里端着保温杯。她刚结束深夜声乐练习,路过监控室发现宁天朔还在工坊。
“还剩最后两组齿轮。”宁天朔没有抬头,镊子轻巧地将齿轮放入定位槽,“系统监测我当前的疲劳值在可控范围。”
宁艺卓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工作台角落——里面是参茶。她好奇地凑近看那些微型零件:“这就是给Mina欧尼的生日礼物?八音盒?好复古。”
“复古载体,现代内核。”宁天朔用微型螺丝刀固定齿轮轴,“音乐是数字合成的,但播放机制是纯机械。反差本身就有意义。”
系统在这时弹出提示:【检测到‘手作专注’能量累积,纯度提升至73%。建议:维持当前状态至组装完成,此能量类型对魅魔系统的‘耐心’与‘精细控制’模块有滋养作用。】
这是宁天朔在制作过程中发现的新现象——当他的注意力完全投入手工创造时,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能量:不是强烈的情感爆发,是持续、平稳、如涓涓细流般的专注力。系统对这种能量的吸收效率不高(仅42%),但每吸收一点,系统的“抗干扰阈值”就会微幅提升。
就像在锻炼精神的肌肉。
宁艺卓在旁边的高脚凳坐下,托着下巴看哥哥工作。灯光下,那些微小的齿轮反射着金属光泽,宁天朔的手指稳定得不像人类——每个动作的误差小于0.1毫米,这是系统辅助运动控制的结果,但也融入了他的意志。
“旋律选好了吗?”她问。
“选好了。”宁天朔拿起音筒——一根直径18毫米的铜管,表面已经密布凸点。每个凸点的位置决定了八音盒奏出的音符。“是我们初见时的曲目。”
“初见?”宁艺卓眨眨眼,“啊,是那次滑雪场的……”
“柴可夫斯基《胡桃夹子》中的《雪花圆舞曲》改编版。”宁天朔将音筒装入机芯框架,“但不是原曲。系统根据那天环境数据进行了重构:加入了真实雪落的声音采样(瑞士圣莫里茨的雪声频率特征),融入了Mina当时呼吸节奏的律动,还有……”
他顿了顿:“她看到极光时,心跳加速的瞬间,被转化为一个升半音的处理。”
宁艺卓愣住了:“这都能做到?”
“数据能做到很多事。”宁天朔开始安装最后一组减速齿轮,“关键是知道哪些数据值得被记住,以及如何将它们转化为能触动人心的形式。”
系统记录显示,这首时长87秒的改编曲,消耗了宁天朔23小时的算法调校时间。他让系统分析了三个关键数据源:
初见当天的完整环境录音(风速、雪落频率、远处滑雪场的欢笑声)。
Mina在见到极光时的生理数据监测记录(心率从72飙升至103,呼吸节奏改变,瞳孔扩张度增加18%)。
两人后续合作中,Mina对音乐偏好的隐性表达(她曾无意中说喜欢“像雪慢慢堆积”的和声推进方式)。
这些数据被转化为音乐参数:雪落声变成高频铃音点缀,心跳加速变成副歌前的渐强处理,呼吸节奏成为主旋律的断句方式。最终生成的旋律,既保留了《雪花圆舞曲》的古典骨架,又注入了那个雪夜独有的、私密的记忆温度。
“但八音盒只能奏出简单旋律吧?”宁艺卓提出技术性质疑,“这么复杂的改编,机械音梳能表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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