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宁天朔处理好的采样发来了。Primary加载进工程文件,调到那个冲突段落。
先播放没有采样的版本:两个声音碰撞,确实有种生硬的摩擦感。然后加入母亲的那段哼唱——音量调到只有-18dB,几乎像背景里的幽灵回声。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8秒模糊的、带着录像机杂音的哼唱,像一层柔软的纱布,垫在了兄妹声音的摩擦处。冲突还在,但变成了某种温暖的摩擦,像冬天里两只冰冷的手互相揉搓取暖。
“这个可以。”Primary点头,“但需要调整采样的均衡,让人声部分再突出0.5dB。另外,艺卓,你下一遍录制时,可以尝试想象——你不是在和哥哥的声音碰撞,是在和母亲的声音对话。”
宁艺卓重新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前,她给宁天朔发了条消息:「哥,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很快回复:「系统从1987年的家庭录像中提取。那时她24岁,你还没出生。采样时长8.2秒,音高为C#4到F4,与你现在演唱的调性兼容。」
数据。永远是数据。但宁艺卓第一次觉得,这些冰冷的数据里,藏着如此滚烫的东西——1987年,24岁的母亲,在镜头前哼着歌,不知道这段旋律会在三十多年后,成为儿女在录音室里和解的媒介。
她按下通话键:“欧巴,我准备好了。”
同一时间,NING SPACE里,宁天朔正在处理《根》的另一个棘手段落:bridge部分。
这段的歌词是他写的,基于系统对家族记忆的数据化重构:
“从沈阳老宅的砖缝到首尔公寓的隔音墙
相同的月光照在不同的窗台上
外婆的朝鲜语和母亲的东北话
在我的声带里长成了第三种发音”
问题在于旋律。宁艺卓希望这段有“迁徙感”,像一段长途旅行的蒙太奇。但现有的编曲——钢琴加氛围电子——太静态了。
系统建议加入节奏元素,但什么样的节奏既能表达“迁徙”又不破坏歌曲的整体氛围?
宁天朔调出系统庞大的音色库,开始筛选。火车轨道的撞击声?太直白。脚步声采样?太琐碎。心跳声?太私密。
这时,手机震动,是四人小群。
Sana发来一段视频:她在《SANAs SANCTUARY》新一期的拍摄现场,正用卡林巴琴弹一首简单的童谣。配文:「今天教孩子们弹琴,有个小女孩说这个旋律让她想起外婆摇摇篮的声音。突然想到——摇篮的节奏,是不是世界上最原始的迁徙节奏?从母亲的子宫,到摇篮,到更大的世界。」
摇篮的节奏。
宁天朔手指停顿。系统快速分析“摇篮节奏”的声学特征:平均速度60-80BPM,有规律的摇摆感,通常为6/8或12/8拍,带有轻微的、像海浪或秋千的周期性起伏。
他新建了一个工程轨道,加载了一个模拟秋千摆动声的采样——那是系统从某部老电影音效库中提取的,有细微的吱呀声和规律的摆动感。速度调到68BPM,12/8拍。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意外的事:关掉了所有分析界面,纯粹凭直觉,在这个节奏基础上写了一段旋律。
不是通过系统辅助,是用MIDI键盘直接弹的。一段简单的、只有六个音符的循环,但在那个秋千摆动的节奏上,产生了奇妙的漂浮感。
弹完后,他播放这段旋律。系统自动分析显示:旋律音程结构与他五岁记忆中的那段哄睡调子相似度达73%,但节奏框架完全不同。
他给这段旋律命名为「摇篮车轨道」。
把它铺进《根》的bridge部分,替换掉原来的静态伴奏。然后发给Primary和宁艺卓试听。
二十分钟后,宁艺卓打来电话,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哥!这段节奏……你是怎么想到的?”
“Sana的提示。”宁天朔如实说。
“太对了!就是这种感觉——不是物理的迁徙,是生命的迁徙。从摇篮到世界,从一种语言到另一种语言,从一代人到下一代人……永远在摇摆中前进。”
她顿了顿:“但有个问题。我跟着这个节奏唱bridge时,发现原来的旋律线太‘稳’了,跟不上那种摇摆感。可能需要重写这段的vocal旋律。”
“系统可以生成适配该节奏的旋律变体。”宁天朔说,“但需要你的演唱数据作为输入。”
“我现在录一版即兴试唱发你。”宁艺卓说,“就用这个节奏,我不看原来的谱子,完全即兴唱,捕捉最自然的流动感。”
通话结束。宁天朔看着屏幕上那个秋千摆动的波形,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根》制作过程中最关键的突破点。
他们之前一直试图用“完美”的技术手段,去重现“不完美”的血缘记忆。但也许真正的突破,来自于放弃控制,让音乐自己找到流动的方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我为妹妹卷成韩娱圈最强神话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为妹妹卷成韩娱圈最强神话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