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己这个“陌生年轻男子”住进了山庄,住进了他与他妻主的“家”?
而且,看这情形,恐怕那位心思九曲玲珑的谢神医,在其中也没少“推波助澜”,故意未曾事先言明,等着看这位韩将军“兴师问罪”的热闹呢。
想通了关窍,白慕泽心中顿时一片清明。
他甚至还分神想了一下沈县主此刻可能有的表情——大概是无奈、头疼,或许还有一点想逃?
不知为何,想到沈宁玉那副怕麻烦的模样,白慕泽心中那点因为被无端敌视而产生的不悦,也悄然散去了。
他并未打算解释。
一来,此事本无需解释,他留宿山庄缘由正当,行止坦荡。
二来,解释反而显得刻意,仿佛他真有什么企图似的。
三来……看着这位韩将军一副如临大敌、醋意翻腾却还要强撑气势的模样,白慕泽觉得,或许静观其变,更有趣些。
这些心思在白慕泽脑中不过转瞬之间,他面上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白慕泽从容起身,对着韩少陵拱手一礼,姿态优雅,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听不出丝毫异样:
“在下白慕泽,见过韩将军。久闻韩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武不凡。将军可是昨日方才抵京述职归来?一路辛苦。”
白慕泽语气平和,礼节周全,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韩少陵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审视目光。
韩少陵见白慕泽如此镇定自若,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添了几分——这家伙,果然不简单!
这么短时间就摸清了他的动向?
“白公子客气。”
韩少陵回了一礼,声音硬邦邦的,目光依旧锁在白慕泽脸上,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心虚,
“韩某确是刚回。听闻山庄来了贵客,还是白太傅的公子,特来拜会。
白公子远道而来,住得可还习惯?我这家……这山庄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白公子尽管直言。”
韩少陵差点顺口说出“我这家”,及时改口,但话里的“主人”意味和那股子隐隐的排外感,依旧清晰可辨。
白慕泽仿若未觉,唇角甚至还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容清浅至极,却莫名让韩少陵觉得有点刺眼。
“韩将军言重了。落霞山庄景致清幽,沈县主与周管事安排周全,慕泽住得甚好,何来简陋之说?”
白慕泽说着,侧身示意了一下石桌,
“将军来得正巧,水初沸,茶方醒。若将军不弃,可愿赏光共饮一杯?也算慕泽聊表对主家款待的谢意。”
他话说得漂亮,既夸了山庄,谢了主人,又主动邀茶,将姿态放得恰到好处。
韩少陵看着那套素雅的茶具,再看看白慕泽那副“谪仙烹茶”的画面,心里更别扭了。
他从小在军营长大,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对这套风雅玩意儿向来敬谢不敏,觉得磨叽。
但此刻若拒绝,倒显得他小气,怕了对方似的。
“那就……叨扰了。”
韩少陵硬着头皮,在石桌另一侧坐下,身姿依旧挺得笔直,与白慕泽那种松弛优雅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
白慕泽不再多言,重新坐下,纤长白皙的手指执起茶壶,动作行云流水,开始温杯、投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是清雅的兰香,在这冬日的清晨里格外沁人。
韩少陵看着,心里那股无名火却有点烧不起来的感觉。
对方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劲儿,有点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白公子此次来青川,听说是为了给老夫人求医?”
韩少陵决定单刀直入,打破这让他有些不自在的安静。
“正是。”
白慕泽将一杯清澈透亮、色泽嫩绿的茶汤推至韩少陵面前,
“家祖母沉疴多年,慕泽听闻谢神医妙手,特来恳请。幸得沈县主引见,谢神医已答应年后随慕泽赴京诊视。”
他提起沈宁玉和谢君衍时语气自然,目光平静。
“原来如此。”
韩少陵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就是一大口,浓郁的茶香和微烫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白公子孝心可嘉。不过,如今正值年关,白公子滞留青川,太傅大人与老夫人岂不挂念?”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年节团圆,你一个外人留在我家,不合适吧?
白慕泽轻轻吹了吹自己杯中的茶汤,啜饮一小口,才缓声道:
“家父家母知我此行不易,亦知谢神医难得允诺,皆嘱咐我一切以祖母病情为重。
且青川至京城,路途遥远,此时返京,抵京已是除夕,不久又需折返迎接神医,徒增奔波,反而不美。
暂留青川,一则免于劳顿,二则便于随时与谢神医商议医治细节,沈县主慷慨留客,慕泽感激不尽。”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将“不得已”和“承情”都点明了,再次让韩少陵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
韩少陵盯着白慕泽,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刻意,但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陈述事实。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他只是纯粹为祖母求医,顺便被宁玉好心留下过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韩少陵自己否决了。
【不对!就算他目的单纯,但这副长相,这身气度,整天在宁玉眼前晃悠,难保宁玉不会……】
韩少陵心里那坛醋,又晃晃悠悠地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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