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麻衣人影跪伏着。
他没有动。
他正在“品尝”主人赐予他的那份无上“赏赐”——林安的恨,林安的不甘,林安那份宁可自爆也要在胜利者白袍上溅满污泥的疯狂与决绝。这一切都化作了一颗活的毒瘤,在他的神魂里扎下了根。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那毒瘤都会轻轻地搏动一下,释放出最精纯的痛苦与恶意。
这痛苦让他神魂颤栗;这恶意却又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好像更理解主人想要的“有趣”是什么了。
原来,完美的胜利是无趣的;势均力敌的对抗是无趣的。只有失败者的嘶吼与胜利者那被玷污的错愕交织在一起时,奏出的才是最悦耳的乐章。
“奴才……明白了。”
他低声自语。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了身。他该去完成主人交代的新任务了——去那个生机勃勃的新世界,为那个被拔了牙的“老朋友”,找一个新的玩伴。
翠绿色的“弹珠”世界。
灵气如同实质的海洋,在天地间奔涌流淌。仙山悬浮于云海之上,仙鹤在山间引颈长鸣。
大地之上,凡人国度林立,修士宗门如过江之鲫。这是一个繁荣到了极致的修仙世界。
麻衣人影的身影如一缕青烟,融入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之中。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就像一个巡视自家鱼塘的渔夫,冷漠地扫视着池塘里那些活蹦乱跳的鱼。
他的第一件事,是找到那条被主人亲手扔进来的“鲶鱼”。
他很快就找到了。
东荒,百断山。
这里是修仙界最混乱的三不管地带之一。无数被宗门追杀的魔修、被仇家寻仇的散修都聚集于此。每天都有上百场厮杀在这里上演。人命比草还贱。
在一处堆满了残缺尸体的乱葬岗旁,一个浑身沾满了污血与泥土的黑衣青年,正靠着一块墓碑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不断地渗出黑色的血液。
他就是那个曾经的“崩坏之神”。
三天前,他被一脚踹进了这个世界。神位被剥夺,力量被抽空。他从一个掌控世界生灭的“神”,变成了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人。
然后,他迎来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新生”:饥饿、寒冷、疼痛,以及来自这个世界生灵最赤裸的恶意。
他刚一出现,就因为那身不凡的黑衣,被几个路过的散修盯上了。
他反抗了,用他那早已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结果就是现在这副凄惨的模样——他杀死了两个最低劣的炼气期修士,自己也落得个重伤濒死。
“嗬……嗬……”
黑衣青年靠着墓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他抬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天空。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怒与不甘,只剩下了一片深入骨髓的茫然与自我怀疑。
他是谁?是那个诞生于毁灭的崩坏之主?还是这个为了半个发霉的馒头就要以命相搏的凡人?
他不知道。他的记忆、他的骄傲、他的一切,都在那个小院里,被那个男人一指弹得粉碎。他现在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行尸走肉。
麻衣人影冷漠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主角”如今落魄如狗。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病态的快意。
这就是忤逆主人的下场。
“一条没有了牙,却还记着怎么咬人的野狗。不错,当鲶鱼足够了。”
麻衣人影收回了目光。他要去寻找他的第二条鱼了——一条能和这条野狗互相撕咬的、更凶狠的鱼。
他开始扫视整个世界。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高坐于云端的化神大能,掠过那些在宗门里作威作福的天之骄子,掠过那些在家族中勾心斗角的阴谋家,然后一一否决。
“太强,太顺,太自以为是。这种鱼只会一口吞了那条野狗,或者被野狗拼死咬掉一块肉,然后恼羞成怒地一脚踩死。这不叫厮杀,这叫碾压。太无聊了。”
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主角”——一个足够弱小却又足够贪婪,一个身处绝境却又比任何人都渴望向上爬的疯子。
终于,他的目光停在了南域一个名为“天剑门”的三流宗门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天剑门,杂役院。
一个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的少年,正被几个身材高大的杂役弟子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呸!废物!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垃圾,也敢偷看内门师姐练剑?打死你个癞蛤蟆!”
少年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任由拳脚雨点般落在身上。他不反抗,也不求饶,只是用一双隐藏在乱发之下的眼睛,死死地记住了每一张打他的脸。
他的名字叫苏九,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给天剑门砍了十年柴,才换来一个杂役弟子的身份。
他没有灵根,是这个修仙世界里最底层的废物。他唯一的乐趣,就是每天躲在后山,偷偷地看那位被誉为天剑门第一天才的林师姐练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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