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该吃谁呢?
那无声的挑衅,像一根看不见的鱼线,穿透了现实与虚构的边界,精准地勾住了少年冰冷的视线。
“他在跟你说话。”冰冷静地指出事实,“他知道你在看。”
“哈!这个杂种!”火在咆哮,但那咆哮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安,“他把你的世界当成了他的自助餐厅!他还在问‘厨子’,下一道菜是什么!”
少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个空的容器,在品尝完悲剧的味道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色彩。
那是诗人的色彩——一种混合了爱与绝望的灰蓝色。
“他在进化。”少年轻声说道,“用我的故事。”
【读者批注:那……我们要阻止他吗?在他吃掉下一个人之前?】白色的奇点颤抖着发问。
“怎么阻止?”少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取消游戏?意义瘟疫会在一天之内吞噬整个世界。修改奖励?我还能拿出比‘别人的故事’更公平的筹码吗?”
他不能。
他为这个世界创造了最公平也最残酷的规则。
现在,他自己也成了这个规则的囚徒。
他是那个厨子。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看着那个唯一的食客,把他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一道一道,吃干抹净。
空动了。
他没有理会脚下那个正在化为灰烬的诗人,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投来恐惧与厌恶目光的凡人。
那些故事太淡了,像一碗没有放盐的清汤,他的味蕾已经被那道玫瑰色的悲剧养刁了,他需要更烈的味道。
他走过一个因破产而准备跳楼的商人,摇了摇头。那绝望里掺杂着太多铜臭的算计,像一块发霉的面包,表皮烤得再焦,内里也早已腐烂。
他走过一个因背叛而发誓复仇的王子,又摇了摇头。仇恨确实是一道主菜,可这道菜的火候太嫩,佐料也太幼稚——无非是权力、女人、尊严那些老掉牙的配方。他尝过太多王子复仇记了,全是一个味道。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帝王,巡视着他的御膳房。
他在寻找那道能让他眼前一亮的新菜式。
——不,不是眼前一亮。
是能让他那虚无的内核,感受到一丝真实的重量。
终于,他停住了脚步,抬起头,看向世界的中央。
中央帝国,那座用黄金与荣耀铸成的不朽之城。城中央,皇帝的寝宫。
一个男人,一个用一生来诠释“征服”二字的男人,正躺在他那张用龙骨打造的床上,等待他唯一没有征服过的东西。
——死亡。
他是“嬴”。
他的故事里没有悲伤,只有胜利,他的人生里没有灰色,只有鲜血的红和黄金的金。
他的侵蚀度是0%。
因为意义瘟疫在那霸道到极致的自我面前,连靠近都做不到。
“哦?”空的眼睛亮了。
他闻到了一种从未品尝过的味道,那是权力的铁锈味,战争的硝烟味,和孤独的雪山之巅的冷风味。那味道穿透了宫墙,穿透了时间,直直刺入他那永远饥饿的灵魂。
“这道菜……够硬。”
他笑了。
身影消失在原地。
皇宫,寝殿。
寂静无声,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位千古一帝面前放慢了脚步。
殿内没有点灯,月光从雕花的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破碎的银白。
那张龙骨大床上,躺着一个衰老的躯壳,可那双眼睛——那双即便在垂死之际也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正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嬴缓缓睁开眼。
“你来了,”他看着那个无声无息出现在床边的灰色人影,声音平静而威严。
那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像一个等候多时的主人,终于等来了约定的客人。
“你在等我?”空有些意外,他习惯看见死亡来临时那些慌乱的眼神、颤抖的嘴唇、徒劳的挣扎。可这个老人,什么也没有。
“朕在等死亡,”嬴淡淡道,“至于来的是使者还是野狗,对朕而言没有区别。”
空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猎物了——不是猎物,是猎手。即便躺在这里奄奄一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也没有减弱半分。
“我喜欢你的傲慢。”空说,“它让你的故事闻起来很脆。”
“故事?”嬴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那表情和他年轻时站在战场上面临十万敌军时一模一样,“朕的一生是历史,不是你们这些蝼蚁用来消遣的故事。”
“是吗?”空走到床边,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即将熄灭的太阳。月光从背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就让我来品尝一下,你的历史究竟是什么味道。”
他伸出手。
那动作很轻,很慢,没有杀意,像一个朋友要为病人整理被角。
嬴没有反抗,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好奇——一个帝王最后的、对未知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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