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峰讲道引动大道希音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洛山道场。
其他十峰的峰主们也坐不住了。
剑峰峰主岳擎天第一个递上了请帖,随后,刀峰、枪峰、拳峰、丹峰……各峰的邀约都到了周艺手中。
周艺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是洛山道场整体提升的关键时刻,也是他作为界主应尽的责任。
第一站,是剑峰。
剑峰的环境与文峰截然不同,这里山势陡峭如剑指苍穹,处处可见嶙峋怪石,崖壁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剑气常年打磨。山风呼啸时,竟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锐响。
讲道的地点设在剑峰之巅的试剑坪,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平坦石台,边缘就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
石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有些痕迹散发着锋锐之意。
周艺站在试剑坪中央,岳擎天以及剑峰一众长老弟子按顺序盘坐在周围。
“剑道,杀伐之道,亦是守护之道。”周艺开口,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中却清晰无比,仿佛剑鸣般穿透风声,“世人常言剑走偏锋,锐不可当。然真正的剑道极致,并非一味求锐求快,而在于恰当。”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松针,捏在指尖。
“诸位看这松针,细小脆弱,却能在狂风中断而不折,为何?”周艺将松针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因其有韧性,因其懂得顺势。风来时,它弯曲;风弱时,它回弹。剑道亦如此——知进知退,明刚明柔,方为剑道真意。”
说着,他轻轻一弹,那松针脱手飞出。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松针并未被狂风吹走,反而逆风而上,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最终“叮”的一声轻响,深深刺入三十步外一块青石之中。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意爆发,就是普普通通的一片松针。
“这……”岳擎天瞳孔骤缩,他看得分明,周艺确实没有动用任何超凡力量,那松针飞行过程中,轨迹中每一处微小的弯曲调整,都恰好顺应了风势的变化,借风之力,乘风之势,最终达到的效果却堪比神兵利器。
“剑锋所指,非蛮力所至,而是天地之势所向。”周艺的声音继续传来,“修剑者,当先学会听——听风之流动,听地之脉动,听敌之气机,听己之呼吸。听懂了,剑自然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缓步走到试剑坪边缘,望向深渊中翻涌的云雾。
“剑峰的这些剑痕,”周艺指着石台上密密麻麻的痕迹,“每一道都是一次出剑的见证。但诸位可曾想过,这些剑痕中,哪些是‘活着’的,哪些只是‘死了’的刻痕?”
众人面面相觑,剑痕就是剑痕,还有死活之分?
周艺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指向石台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浅痕,那痕迹很淡,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这一道,应该是观云海翻腾,心有所感,随手一剑划出。”周艺缓缓道,“这一剑没有用多少力气,没有灌注多少灵力,但它蕴含了云之变幻、聚散、升腾、沉降。所以这道剑痕在每日晨雾升起时,会吸纳水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在那道浅痕周围,晨雾似乎格外浓郁一些,阳光照射时,真的能看到淡淡的光晕。
“再看这一道,”周艺又指向另一处深达寸许,笔直刚硬的剑痕,“这是全力劈砍所留,当时威势惊人,石屑纷飞。但现在呢?痕迹虽深,却死气沉沉,只余蛮力,不见灵性。因为它只是一次力量的宣泄,没有融入任何对剑,对天地的思考。”
岳擎天和剑峰长老们脸色凝重起来,他们常年在此练剑,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剑道的道,不在于你能在坚硬的石头上,留下多深的痕迹,而在于你的剑中,是否融入了你对这个世界,对生命,对法则的理解。”周艺转身面向众人,“一柄有道的剑,哪怕只是轻轻一划,其意蕴也会随着时间沉淀,反而愈发鲜活。而一柄只有力的剑,再深的痕迹也会被岁月风化。”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周艺从剑的基本握法讲起,讲到如何通过调整手腕的微小角度改变剑势;从最简单的直刺,讲到如何将身形、步伐、呼吸与剑招完美融合;从个人剑术,讲到多人剑阵中如何做到“心意相通,剑气相合”。
他没有传授任何具体的剑法招式,却在每一个基础细节中,揭示了剑道的本质。
“剑是手臂的延伸,但首先,你得让你的手臂成为你意志的延伸。”周艺让一名年轻弟子演示最基础的劈砍动作,然后轻轻托了托他的肘部,“这里抬高半分,肩部放松,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向下压,而是用腰腿的力量向上传导,通过放松的手臂自然释放。感觉到了吗?同样的力量,剑速快了三成,破风声却小了一半。”
那弟子满脸惊喜:“真的不一样了!”
周艺点点头:“因为你学会‘让剑自己动’,而不是‘用力挥剑’。剑有自己的重量、长度、重心,你要做的不是对抗它,也不是是引导它,而是和你的剑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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