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朝雨哭笑不得，“你该不会是专程回来看热闹的吧？”
唐暮森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没有回答，径直朝她走来。
他在离她一步之遥处站定。
午后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芒，而他的影子，恰好将尉朝雨笼罩其中。
这个距离太过微妙，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感，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在半日闲门口没看够热闹？”尉朝雨轻哂，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在，“追到家里来继续看，唐总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唐暮森不置可否，从容地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相较于尉朝雨不自觉挺直的背脊，他的姿态显得过分闲适。
“我就想知道，你跑什么？”
他的声线低沉，在午后的露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尉朝雨一怔，再度笑了起来，对上他的审视的目光：“你该不会是真的好奇这件事，专程跑一趟？”
尉朝雨一怔，随即失笑，“你该不会就为这个，专程跑一趟？”
“不然呢？”他反问，目光沉静如水。
她愣住，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完全不符合她认知里那个深沉莫测的唐暮森。
“你幼稚不幼稚？”
“你成熟，”唐暮森微微抬起那张俊美得近乎锐利的脸，眼中慵懒未散，语气却带着一丝精准的淡嘲，“成熟的人会选择落荒而逃？只有胆小鬼才会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尉朝雨一时语塞。
她真是服了这人，一件在她看来无足轻重的小事，竟值得他如此执着地追问。
她记忆里那个高深莫测的唐暮森，何时变得这么幼稚可爱了？
“没什么可说的？”他再度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耐心似乎正在流逝。
尉朝雨叹了口气，知道不给出一个答案，今天怕是难以收场。
她偏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直接的注视，轻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怕我找你麻烦？”他精准地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潜台词。
尉朝雨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回避，重新迎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坦然，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唐暮森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像是要从她眼中读出更深层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那份本就微妙的空间距离，声音压得更低：“那是什么？”
尉朝雨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带着一丝雪松气息的味道，和他本人一样，冷冽又让人无法忽视。
“你们雄竞的时候，我自然要离开了，你们谁占了上风，谁落了下风，最好跟我没关系。”她顿了顿，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看你们雄竞，还不如修身养性，好好赚钱。”
“雄竞？”唐暮森捕捉到这个词，眉梢微挑，“你认为我会和你的老情人冲突？”
“你上来就要占人便宜，还说不是要跟人起冲突，你想当人家的爹，干嘛拉着我？”
“现在知道为你老情人出头了?”唐暮森轻哼。
“谁老情人了？”尉朝雨没好气地反驳。
“恼羞成怒了？”唐暮森似笑非笑地看着尉朝雨。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步步紧逼，让她无所遁形。
尉朝雨忽然有些恼了，为他的不依不饶，也为自己此刻的狼狈。
“唐暮森，”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你到底想听什么？听我对周宗岩念念不忘？听我一直耿耿于怀错过了初恋？你自己也有白月光，该知道那个感觉，何必问我？”
最后那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唐暮森深邃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
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缓缓靠回椅背，重新拉开了距离，那股迫人的压力稍稍减退。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良久，才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果然是老情人啊，才会如此念念不忘。”他低声重复，像是品味着这句话的含义，“这倒是个比识时务更诚实的答案。”
阳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些许，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尉朝雨再度笑了。“果然是唐总啊，有白月光的人，才能体会别人的心酸。”
唐暮森抬起俊美的脸庞，薄唇间说出的话却残酷无比：“这么念念不忘，怎么不去找他，跟他在一起？”
尉朝雨垂了眸子：“你该知道，裂痕一旦出现了，再怎么修复都不行，疤痕是无法掩盖的。”
唐暮森看她垂眸，抬手敲敲桌面，他的表情在一刹那也变得那么冷酷。“所以，你跟他之间有了裂痕，所以你一气之下拿我当了挡箭牌，随便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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