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三千五百单位。
这是中型光矛的极限射程，也是死亡开始试探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上，光矛的命中率不足百分之十五。
虚空中的目标实在太小，一万三千五百单位的距离足以让任何未经计算的本能射击落空。
但对于装备了精密俄歇阵列的战舰而言，这个距离意味着有效射程的开始。
只要火控系统能够持续锁定，只要舰船的姿态调整足够精准，光矛就能在这个距离上造成伤害。
坚石战斗群与晴岚战斗群的双翼，此刻正处于这个微妙的距离关系之中。
从战术投影上看，帝国的阵型如同一只展开双翼的巨鹰。
坚石战斗群是那只正在俯冲的鹰首，而晴岚战斗群的两翼则在缓慢旋转，试图绕向混沌舰队的后方。
双翼与鹰首之间的距离不算远，恰好处于双方火力的交叉覆盖范围之内。
这意味着，如果混沌舰队集中攻击坚石战斗群，晴岚战斗群的两翼可以用光矛提供火力支援。
同样，如果混沌舰队分兵攻击两翼，坚石战斗群也能用侧舷火力掩护它们。
这是明乃精心计算的结果。
不是简单的诱饵战术，而是一个相互支撑，互为犄角的整体防线。
双方的鸟仆仪在虚空中无声地尖叫。
那些古老的探测设备有些是帝国标准的曼德维尔型，有些是混沌舰船上经过恶魔腐化的扭曲版本，它们正在用各种频率的辐射扫描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目标。
每一次扫描都会产生微弱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在虚空中扩散、反射、被敌我双方的探测器捕捉，形成一幅永远在变化，永远不完整的战场图景。
在坚石之心号的舰桥上，鸟仆仪的投影显示着混沌舰队的每一个动向。
那些红色的标记正在缓慢移动，调整阵型，试探帝国舰队的反应。
在晴岚号的舰桥上，同样的投影也在闪烁。
知床铃的手指在全息界面上飞速滑动，将混沌舰队的每一个微小变化都标记出来，输入战术计算系统。
而在混沌舰队的旗舰狂喜瘟疫号那被腐化的舰桥上，七只眼睛正盯着同样的投影。
狂喜瘟疫号的舰桥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噩梦。
墙壁上的生物组织随着舰船的脉搏而缓慢搏动，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那些肉质的褶皱中挤出恶臭的气体。
天花板上悬挂的发光真菌投下幽绿色的光芒，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映照得如同腐烂的尸体。
死亡守卫的混沌领主罗德里克站在舰桥中央，半腐烂的面孔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他的终结者盔甲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从关节和缝隙中长出的肉芽和触须在空气中缓慢蠕动。
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被一根粘稠的血管牵着，此刻正转向鸟仆仪的投影。
另一只眼睛则深陷在眼眶中，瞳孔中闪烁着病态的绿光。
他正在观察。
观察那些帝国舰队的阵型，观察他们缓慢而笨拙的机动。
观察那支中央舰队与两翼舰队之间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哈哈哈哈——”
笑声从他那半腐烂的喉咙中爆发出来，带着咕噜咕噜的痰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笑声在舰桥中回荡，让那些同样腐化的死亡守卫战士们也跟着发出嘶哑的附和。
“看看这些伪帝的奴仆！”罗德里克指向投影，那只悬垂的眼球剧烈晃动，“他们甚至无法协调自己的行动！”
他的手指划过投影上的标记，坚石战斗群在中央缓慢推进，而晴岚战斗群的两翼则在以不同的速度前进。
从混沌舰队的视角来看，这两支舰队的机动确实不够同步。
左翼的机械教舰队速度略快，右翼的人民之拳舰队则因舰船类型复杂而显得有些拖沓。
“他们之前汇合时就不顺利。”罗德里克身后，一名同样腐化的死亡守卫巫师嘶哑道，“我亲眼看见，那支中央舰队的指挥官拒绝将指挥权交给那个女孩。”
“女孩？”罗德里克的笑声更加刺耳，“你是说，那支战斗群的指挥官，是个女孩？”
他的笑声让脸上的腐肉裂开，露出下面发黑的牙齿。
“尸皇的帝国，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让一个女孩率领舰队？让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与死亡守卫对抗？”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看看他们现在的阵型，中央舰队孤军深入，两翼舰队缓慢笨拙，甚至无法保持同步，这根本不是指挥，这是混乱，这是他们内部不和，指挥不畅的结果。”
他转身，面向舰桥中所有的死亡守卫战士。
“他们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罗德里克举起一只腐烂的手，指向投影上的坚石战斗群：
“全舰队，集中！碾碎中央！让那些伪帝的奴仆看看，什么是慈父赐予的真正力量！”
晴岚号舰桥上，明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全息投影上。
当混沌舰队的红色标记开始向中央收缩，当那三艘庞大的战列舰缓缓调整姿态，当超过四十艘巡洋舰和护卫舰开始向坚石战斗群的方向集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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