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城墙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愈发高大而坚实。
当虞战率领着那支庞大的队伍,终于跋涉千里,回到这座城池时,整个西海都为之震动。
入城仪式低调而迅速。
虞战第一时间将两千车宝藏秘密运入早已准备好的、由西海军严密看守的新扩建的地库之中。
那二十万突厥移民,则在杜如晦等人的安排下,暂时安置在敦煌城外新开辟的、用简易木栅围起的几个大型临时营地,分发口粮,登记造册,并派军医诊治伤病,稳定人心。
处理完最紧急的事务,虞战才带着一身仆仆风尘,回到了大都督府。
他没有先去大堂理事,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径直走向后堂,那里住着他的母亲柳氏。
柳氏见到儿子平安归来,虽见他形容消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精气神尚在,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问了许久路上的艰辛。
虞战耐心地一一回答,报喜不报忧,只拣些有趣或风光的事情说,将那些血腥搏杀、惊心动魄的阴谋算计,都轻描淡写地略过了。
母子二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虞战见母亲面露倦色,才服侍她歇下。
从母亲房中出来,虞战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另一处幽静的院落——那是长孙无垢的居所。
然而,当他踏进那方雅致的小院,推开虚掩的厅门时,却意外地看到,除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厅中还坐着一名二十出头、相貌儒雅、气质沉静,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旅途劳顿之色的陌生男子。
男子与长孙无垢对坐,似乎正在交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虞战的目光与那陌生男子相接,觉得对方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在洛阳时,只是匆匆将雷万山托付的银子交给长孙无忌,并未过多停留,早就把长孙无忌的样子忘了。
那陌生男子看到虞战,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霍然起身,几步抢到虞战面前,竟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恩公!恩公!真的是您!您…您可还记得无忌?!”
虞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连忙伸手虚扶:
“这位…兄台,快快请起。”
“你这是…我们认识?”
“恩公不记得了?”
男子抬起头,眼中含着热泪,
“一年前,在洛阳城,是您…是您慷慨解囊,赠予无忌十两纹银,救了我兄妹性命啊!”
“恩公,您再仔细看看?”
虞战闻言,脑中灵光一闪,仔细打量眼前之人,忽然间记忆涌现——
“啊!是你!那个…书生?我想起来了!快快请起,地上凉。”
“正是无忌!”
男子被虞战扶起,依旧激动不已,
“恩公,无忌…无忌终于又见到您了!”
虞战也很感慨,还好当时自己心善,还给这位“无忌”兄留了十两银子,要不然可就见不到了。
他看向一旁含笑而立、似乎毫不惊讶的长孙无垢,心中忽然一动,脱口问道:
“你…你姓长孙?”
“正是!小人长孙无忌,洛阳人士!”
长孙无忌连忙答道,又指了指长孙无垢,
“这位便是小人的亲妹妹,长孙无垢!”
虞战心中暗道:
“长孙无忌,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了呢。”
“原来如此…”
虞战定了定神,对长孙无忌问道,
“你兄妹团聚,可喜可贺。”
“只是…无忌啊,你为何现在才来寻无垢?”
长孙无忌闻言,脸上露出愧色和痛苦,长叹一声,开始讲述他们兄妹分别后的经历:
“那晚流寇将我兄妹二人冲散。”
“我被流寇打晕,醒来时,只见满地都是流寇的尸体,一片狼藉,却不见无垢的踪影。”
“我急得发疯,在附近找了几天几夜,逢人就问,可毫无音讯。”
“我不知她是被流寇掳走了,还是被谁救走了,甚至…甚至不敢往最坏处想。”
“在那苦等了数日,实在等不到,无奈之下,只得独自一人,前往太原,想着先有个安身之处,再慢慢打听妹妹下落。”
“到了太原,李世民当时正在高句丽前线,但他府上的人认得我,便将我暂且安顿下来。”
“后来李世民从前线归来,我本以为…本以为可以凭借胸中所学,一展抱负,以报收留之恩,也能积蓄力量,继续寻找无垢…”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
“谁知…李世民对我,始终是不咸不淡,客气而疏远。”
“只是提供衣食住所,却并无重用之意,更不曾与我深谈国事军政。”
“我几次主动请缨,都被委婉推拒。”
“我这才明白,在太原,我终究是个外人,是个无足轻重的食客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虞战,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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