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时辰?”丫鬟一惊,小姐那娇嫩的皮肉,如何能等得了那么久?况且那伤势那般严重,再拖下去说不定都有性命之忧!
那僧人见她如此情状,心生怜悯,忽地想起一人,忙低声道:“女施主且莫慌。贫僧听闻,那位随安王一同前来的安王妃,心地最是善良,性子也柔和,极好说话。施主不如去求求安王妃,或许能有转机。”
丫鬟也顾不得细想,连声道谢后,转身就朝着安王夫妇暂居的精舍院落跑去。
院落里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下人们行走间都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贵人。
丫鬟被侍女引到偏厅等候,心中七上八下。不多时,里间的帘栊被轻轻掀起,安王妃沈娓缓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忙碌,云鬓微有松散,脸上带着一丝倦意。
“我方才正守在榻边,侍候王爷,直至他入睡,这才得空出来。”见到丫鬟,沈娓并未因她的冒昧闯入而显露不悦,只轻声问道,“你是沐家的丫鬟吧,怎么了,何事如此惊慌,要你过来找我?”
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将四小姐沐柔如何被热油烫伤脸颊、如今伤势危重、又寻不到大夫的困境一一道出。
沈娓静静地听着,眉尖微微蹙起,只沉吟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别急,等我片刻,我同你过去看看。”
她转身进内室,为顾琰掖好被角,又将凉透的茶换成温热的搁在床头小几上,这才悄声出来,叫来两个大夫跟上,示意丫鬟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越靠近沐柔暂居的厢房,空气里那股带着血腥气的焦糊气越发明显,虚掩的门里头传来痛苦的呜咽。
沈娓领着大夫,穿过人群推门进去,只见三姨娘抱着沐柔蜷在榻上,脸上是一片极其骇人的情形。
那两个大夫见了,都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查看沐柔的伤势,细细地为她整治起来。
而这个间隙之中,沈娓紧紧盯着沐柔那张被热油浇得面目全非的脸,蹙起眉尖,声音隐有颤抖,问沐柔的贴身丫鬟:“你家四小姐的脸……谁跟她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要这样害她?”
那丫鬟默默拭泪,眼神里全是惊惧与茫然:“回王妃的话,我们沐家进京才半年,这、这才是我们第二次来昭明寺上香,连相熟的女眷都没几个,能和谁结下这样的深仇大恨啊……”
她话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今天早上因为厢房的安排问题,嘉成公主是和他们沐家起了冲突的!而且,她刚才急着去找僧人请大夫,跑得太急,在拐角处撞到了嘉成公主,对方还非常蛮横,拦着她不让她去找大夫!
“怎么了?”沈娓轻轻碰了一下这陷入呆滞和惊恐的丫鬟,“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没、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丫鬟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心中却是越来越沉重。
礼佛大殿前的庭院被数十盏长明灯照得亮如白昼,汉白玉石桌棋盘已布好,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的慈方方丈正静立等候。
见穆希到来,他双手合十微微一礼。
穆希扬唇一笑,敛衽还礼,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沉默中二人对坐,棋局无声展开,小桃和一名僧人在旁掌灯。
起初只是寻常的棋语寒暄,谈及佛法与京中趣闻。
然而几子落下后,慈方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穆希,声音低沉唯有二人可闻:“施主棋路杀伐果决,布局深远,非寻常闺阁手段。更难得的是,隐隐有洞悉先机之妙。”
穆希指尖的黑子微微一滞,面上却不动声色:“方丈过誉了,不过是家父偶有教导,略知皮毛。”
慈方缓缓落下一子,声音愈发飘渺:“施主不必过谦。老衲虽修为浅薄,却也窥得一丝天机。施主乃身负两世因缘之人,命格贵不可言,非常人可及。”
“两世因缘”四字如惊雷炸响在穆希耳畔,她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慈方,试图从那张沧桑的脸上找出试探或猜度的痕迹。
他是如何看出自己是借尸还魂之人的?
不待她深思或否认,慈方已继续道,声音带着悲悯:“然,地狱归来的修罗,持刀是为护持,而非沉沦。若双眼完全被仇恨蒙蔽,只怕是……会重蹈覆辙,再次失去珍视之物。”
这话语精准地刺中了穆希心底最深执念,她眼底瞬间凝结寒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讥讽道:“大师未曾亲历烈焰焚身之苦,未曾体会过至亲背弃、骨肉成泥之痛,便莫要轻言劝修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不过是你们佛家对恶人的宽纵罢了。”
慈方并未因她的尖锐而动气,只是深深叹息一声,他落下关键一子,隐隐形成围合之势,却留有一线生机:“施主命格尊贵,乃百鸟朝凤之相,自有天命护持。老衲断言,他日必能权倾天下,翻云覆雨。只盼到那时,施主初心未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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