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果然不是真正的生命!是某种能量具现的、可再生的“兵蚁”!
战斗陷入短暂的僵持。于小雨凭借更快的速度、更灵活的应变和不断心念化出的简单障碍或武器周旋,短时间内兔子无法近身,但她也无法突破这越来越密集的围攻,更无法靠近祭坛分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消耗,而对面的“兔子”却仿佛无穷无尽,祭坛的血池中还在不断“孕育”出新的暗红个体。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力量并非无限,而这个诡异的祭坛系统,似乎有着近乎无尽的“兵源”和能量补给。
必须找到核心!打断那个祭礼!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中心,那个由血池构成的、有着阿无姿态的轮廓。它依旧低着头,两个漩涡般的“眼”缓缓旋转,对周围的战斗漠不关心。血池的液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下降,已经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二。
同化进程在继续!
“阿无!醒醒!你能听到我吗!”于小雨一边挥剑荡开三只扑来的兔子,一边对着祭坛方向大喊,试图用声音唤醒可能存在于那轮廓中的阿无意识。
血池轮廓微微颤动了一下。
其中一个漩涡的旋转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有反应!
于小雨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那冰冷空洞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加强的强制力:
【‘欲望载体’意识波动检测。启动次级安抚协议。】
祭坛血池中,分离出数缕更加粘稠暗红的液流,如同触手般,轻柔地缠绕上那个人形轮廓,尤其是头部的位置。轮廓的颤动停止了,重新归于沉寂。漩涡的旋转恢复了稳定,甚至更快了一丝。
“不——!”于小雨目眦欲裂。
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几乎让她窒息。她看着那些前赴后继、仿佛没有恐惧、没有痛觉的暗红兔子,看着那冷漠运转的祭坛,看着血池中阿无逐渐被吞噬的轮廓……
难道就没办法了吗?
就在她心神剧烈波动,防守出现一丝空隙,一只格外迅疾的暗红兔子突破剑网,直扑她面门的刹那——
一道炽热的、边缘缠绕青碧纹路的火焰箭矢,从她侧后方的林中疾射而来!
嗖!
精准无比地命中那只兔子,将其凌空点燃!兔子发出一声尖利非人的嘶叫,在空中化作一团燃烧的暗红火球,随即爆散成能量灰烬。
于小雨猛地回头。
只见林中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依旧是少年的身形,素白长衣,赤足。但此刻他的周身,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升腾着一种幽暗与炽热交织的诡异光焰。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复杂沉静,也没有伪装的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唯有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漩涡,与祭坛血池中那轮廓的“眼”如出一辙!
是阿无!
又不是她熟悉的那个阿无!
“师……父。”他开口,声音有些僵硬,却异常清晰,“离开这里。”
“阿无!你……”于小雨又惊又喜又疑。
“我‘饿’了。”阿无打断她,目光转向祭坛,眼中那对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流露出一种赤裸的、无法掩饰的渴望,“它们……是我的‘食物’。这个仪式……必须完成。”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祭坛血池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沸腾得更加剧烈,液面加速下降,更多的暗红能量雾气升腾而起,汇成一股股溪流,跨越空间,涌向阿无的掌心,被他吸纳。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周身幽暗炽热的火焰也膨胀了一圈。
而那些正在攻击于小雨的暗红兔子,在阿无出现并开始吸收能量后,动作齐齐一滞,随即放弃了对于小雨的攻击,如同朝拜君王般,转向阿无的方向,伏低了身体。
于小雨明白了。
阿无没有“被吞噬”。
他是自愿走入这个祭坛,自愿成为这个“欲望载体”,自愿进行这场“渊瞳祭礼”。
他之前所有的“反常”,所有的隐瞒,所有的“正常”强调,都是为了这一刻。他需要这种力量,需要这种被转化后的、带有特定属性的能量,来完成某个……他所认定的、必须达成的目的。
“为什么,阿无?”于小雨的声音干涩无比,手中的光剑微微垂下,“你到底……想要什么?需要用这种方式?”
阿无吸收能量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那双带有漩涡的眼睛看向于小雨。那眼神里,有悲哀,有决绝,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但更多的,是一种于小雨无法理解的、属于更高层次认知的了然与疲惫。
“师父,”他轻轻说,声音仿佛穿透了很远的距离传来,“女献想打破循环,失败了。阎罗想培育变数,结果只是制造了另一个更大循环的起点。月娥想挣脱诅咒,却把更多人拉进了诅咒的漩涡。”
“这个世界,”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天空,最终指向祭坛,“包括你创造的这片‘净土’,从来就没有真正‘新’过。它只是旧规则换了一张皮,内核依旧是那套东西——需求、供给、消耗、优先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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