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广州城还在晨雾中沉睡,十三行街却已炸开了锅。
陈明远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时,窗外天色仍是蟹壳青。张雨莲立在门外,素日温婉的脸上蒙着一层寒霜:“公子,珍珠工坊出事了。三十斤上等合浦珠粉,全被人掺了石灰。”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将陈明远残存的睡意浇得干干净净。
工坊里弥漫着刺鼻的石灰味。盛放珍珠粉的紫檀木桶被掀翻在地,原本莹白如雪的粉末混入大片灰白杂质,像美人脸上狰狞的伤疤。三个值夜的小工瑟瑟跪在墙角,额头抵着青砖地面。
上官婉儿蹲在桶边,指尖捻起一撮混合粉末,在鼻端轻嗅:“石灰掺入超过三成,这些珍珠粉算是废了。”她站起身,裙裾沾了尘灰也顾不上,“更麻烦的是,今日巳时怡和行的郑夫人约了试用新配方,她可是广州将军的嫡亲妹妹。”
林翠翠急得眼眶发红:“定是‘宝香斋’那些人捣的鬼!他们上个月就想买咱们的珍珠渠道,被拒后放话说要‘走着瞧’……”她突然抓住陈明远的衣袖,“公子,我去找他们理论!”
“站住。”陈明远的声音不大,却让林翠翠生生刹住脚步。
他在工坊里缓步走动。窗棂完好,门锁无撬痕,存放珍珠粉的内间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他腰间,一把在负责此间的老师傅老周手中。老周跟了陈家二十年,昨夜因老母急病告假回乡,钥匙临时交给副手李四。
“李四在哪?”陈明远问。
上官婉儿摇头:“失踪了。今早起来便不见人影,铺盖都卷走了。”
张雨莲已检查过石灰来源:“这不是寻常建筑用的生石灰,颗粒极细,颜色泛青,应是药铺里用来干燥药材的‘熟石灰粉’。掺入手法很老道——先取出三成珍珠粉,混入石灰后分层撒回,若不仔细查看,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这是要毁咱们的信誉。”上官婉儿冷笑,“若将这掺了石灰的面膜敷到郑夫人脸上,莫说美容,只怕要烂脸。届时广州将军一怒,咱们在十三行就再无立足之地。”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陈明远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穿越至今已半年有余,见过商场的明争暗斗,但如此狠辣的招数还是头一遭。古人或许没有现代商业竞争的复杂手段,可一旦下手,往往直击命门。
“珍珠粉还够重制一批吗?”他问。
上官婉儿快速心算:“库房存余最多够五盒,而郑夫人今日要带三位闺中密友同来,至少需八盒。且新配方需用七日龄的野蜂蜜调制,蜜坊那边……”
话未说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蜜坊的伙计满头大汗冲进来:“陈公子!咱们养在后山的蜂箱,昨夜全被人掀了!蜜蜂死的死逃的逃,新采的野蜜一滴不剩!”
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翠翠脸色煞白,上官婉儿攥紧了手中的账本,张雨莲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计。
辰时初刻,陈府偏厅。
三女围着酸枝木圆桌坐下,桌上摊着工坊草图、人员名册、原料账目。陈明远没有坐,他立在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榕树垂下的气根——在现代,他处理过供应商恶意断货、竞争对手散播谣言,但从未面对过这种直接破坏生产资料的野蛮行径。
“公子,巳时将至。”上官婉儿提醒,“是否先派人去郑夫人府上告罪延期?虽会损了信誉,总比出事强。”
林翠翠急道:“不能延期!郑夫人最重面子,若放她鸽子,她定觉得咱们瞧不起她。不如……不如用库房余料先应付几盒?石灰之事她们未必能察觉……”
“胡闹!”上官婉儿拍案而起,“一旦出事便是人命关天!翠翠,你何时才能改掉这侥幸的性子?”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总比你只会说‘不可行’强!”
“都闭嘴。”
陈明远转过身。晨光正好落在他肩上,那件月白杭绸直裰泛着淡淡光晕,可他的眼神却冷冽如刀。两女顿时噤声。
“雨莲,你说这石灰来自药铺。广州城内有能力提供如此大量熟石灰粉的药铺有几家?”
张雨莲略一思索:“熟石灰需专门炮制,不外乎三家——回春堂、济世斋、仁心药局。其中仁心药局的东家,是宝香斋掌柜的连襟。”
线索开始串联。
陈明远走到桌边,手指点在那张工坊草图上:“工坊外墙高三丈,夜间有护院巡更。李四一个普通工匠,如何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时破坏珍珠粉和蜂箱?他必有内应。”
“公子的意思是……”
“查这三日所有进出记录。尤其是老周告假后,谁提议让李四临时掌管钥匙。”
上官婉儿立即翻动名册。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忽然停住:“是采买管事王贵。三日前他在账房说,李四心思细,适合管库。”
“王贵现在何处?”
“告病了,说是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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