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月下残章
陈明远的呼吸声在静夜里细若游丝。
张雨莲第三次换下他额上滚烫的汗巾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拉成一道纤薄欲折的剪影。行宫别院的这间厢房,药气已浸透了每一寸空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夜来香,甜腻得令人窒息。
“还是没有退热。”她喃喃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翠翠推门进来,裙摆沾着夜露,发间别着的珍珠步摇少了一支。她的脸色在烛光下白得透明:“太医署那边……和珅打了招呼,今夜当值的王太医‘突发急症’来不了。我又跑了三个药堂,都说这几味救急的药材,前两日被宫里统一采买走了。”
两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寒意——这不是巧合。
墙角铜漏滴下第三根。距离陈明远从围场重伤被送回,已经过去九天。箭伤感染引发了高烧不退,御医开的方子吃下去如同泥牛入海。三人心知肚明:若是现代,这伤不过是几针抗生素的事;可在这乾隆四十年的深宫,这就是阎王帖。
“上官呢?”张雨莲问。
“还在观星台。”林翠翠望向窗外墨蓝的夜空,一轮将满未满的月悬在飞檐之上,“她说今夜星象有异,非要亲自测算不可。我回来时,她已在那儿站了两个时辰。”
话音未落,门轴轻响。
上官婉儿挟着一身夜寒而入,素色披风上凝着薄薄霜华。她没看榻上的人,径直走到书案前,将怀中一卷泛黄簿册“啪”地摊开。烛火猛地一跳。
“找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
那是一本乾隆初年钦天监的观测杂录,边角已被蠹虫蚀成镂空。张雨莲扑到案前,只见摊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月相、潮汐、彗星出没,以及几行朱笔小注:
乾隆五年三月十五,夜,紫微垣异动,有流光如练坠西北。
同年九月十五,太白昼见,钦天监测得地磁紊乱三日。
乾隆八年腊月十五,西山皇陵夜现青荧,守陵军报称‘似有门户开阖之声’。
张雨莲的手指抚过“十五”二字,指尖冰凉。
“我核对了我们穿越那天的记录。”上官婉儿抽出一张自制的草纸图表,线条横平竖直,用的是陈明远教她的现代坐标法,“去年十月初九,我们落入此间的那夜——农历恰是九月十五。”
林翠翠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
“每月十五,天地间的某种‘边界’会变薄。”上官婉儿看向榻上昏迷的人,眼中第一次燃起近乎偏执的光,“这不是玄学。陈明远昏迷前说过,我们的穿越可能与周期性天文现象有关。月球的引力会影响时空曲率,若叠加太阳活动或地磁异常……”
她顿住了,因为张雨莲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等等。”张雨莲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你看这里——这条注脚。”
在杂录最不起眼的装订线内侧,有人用极淡的墨汁添了一行小字,若非烛火恰好从侧面照亮,根本无从察觉:
三器齐聚,可叩天门。天机镜观星,地脉图寻路,人心锁为钥。
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
“三件信物。”林翠翠轻声说,“天、地、人……”
更鼓敲过四更时,林翠翠出现在了乾隆寝殿外的回廊下。
她本不该来。陈明远重伤后,乾隆对她的态度变得微妙——既有帝王对宠妃的怜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今夜,那行小字像火炭一样烙在她心上。
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经过,她闪身藏进太湖石后。待脚步声远去,才悄无声息地贴近书房西窗。窗内一片漆黑,乾隆今夜宿在养心殿,这里是空着的。
但她知道,那幅画就挂在东墙。
七天前,她借口为陈明远寻医书,曾短暂进过这间书房。就在转身时,眼角瞥见了那幅裱在紫檀框里的古画:烟雨朦胧的山水间,竟有一处楼阁的匾额上写着“大观园”三字。那一刻她几乎站立不稳——那是《红楼梦》里的名字,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空。
窗栓从内插着。林翠翠从发间取下一根特制的银簪,簪头细如针尖。这是上官婉儿根据现代开锁原理改制的,她们每人贴身藏着一支。
咔嗒轻响。她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刚好照亮那幅画。她屏息靠近,指尖拂过细腻的绢本。不是仿作,墨色沉郁,至少是前朝古物。画中题跋落款是“石叟”,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号。但真正让她血液冻结的是画面左下角的一方收藏印:
“蘅芜苑主”
——薛宝钗在大观园的居所名。
“翠翠姑娘好雅兴。”
声音从身后响起时,林翠翠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缓缓转身。月光勾勒出门边一道颀长的身影,不是乾隆,而是那张永远噙着三分笑意的脸。
和珅。
“和大人夜安。”林翠翠屈膝行礼,袖中的手攥紧了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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