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刚敲过第一遍,紫禁城的轮廓便沉入墨色之中。唯有东北角的观星台,兀自立着一星灯火,像是夜兽独睁的眼。
陈明远按住肋下伤口,那里新愈合的皮肉在夜风里隐隐发紧。他靠在观星台西侧柏树的阴影中,目光锁视高台上那扇透出微光的菱花窗。据上官婉儿三个月来周旋打探,那具被称为“天机镜”的西周青铜浑天仪,就悬在观星台顶层的“璇玑阁”内。
“守卫换班还有一刻钟。”张雨莲的声音从身后树丛极轻地传来。她穿着夜行衣,手里握着一卷手绘的巡逻路线图——那是她泡在文渊阁旧档堆里,从乾隆初年修订的《禁宫值守例则》夹页中发现的,“西侧台阶两名守卫会在亥时三刻向下移动至二层平台,我们有半柱香时间进入顶层回廊。”
林翠翠从另一侧悄步贴近,袖中隐约有金属微光。她今日伴驾时,故意将一只翡翠耳坠“遗落”在乾隆批阅奏折的暖阁外,引得两名太监提着灯笼找了半个时辰——这调开了观星台南苑本应增加的夜巡。“和珅今日被皇上留在养心殿议西南粮运之事,子时前不会回府。”她压低声音,喉间发紧,“但婉儿说,和珅这半月来,至少有三次‘顺路’来过观星台。”
陈明远点头,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锐痛。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和珅那样的狐狸,不会无端关心星象。
月上中天,薄云散开。清辉洒在观星台青黑的飞檐上,那具青铜浑天仪的影子透过窗纸,在廊下地面投出奇异的光纹——正是上官婉儿根据星图推算出的“每月十五子时三刻,月华透过璇玑阁西窗,与镜面成二十七度角时,镜背龙纹会映出《禹贡》九州图形”。
时空节点,信物,月相。这些碎片在陈明远脑中拼凑。若婉儿推测无误,“天机镜”不仅是穿越信物之一,更可能是某种定位装置——它能标示出这个时代空间结构最薄弱的“点”。
“行动。”
二字落下,三人如离弦之箭。张雨莲率先摸到西侧台阶下,手中弹出一粒小石,落在三丈外的草丛。守卫警觉转头的一瞬,林翠翠已狸猫般攀上木柱,翻入二层外廊。陈明远紧随其后,肋下痛楚几乎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死了牙——这是他们苦等三个月的第一个机会,绝不能失。
观星台内部弥漫着陈年檀香与纸张潮气。旋转的木梯通向黑暗,唯有顶层门缝泻出一线暖黄光晕。陈明远示意暂停,侧耳倾听。
太静了。
按规制,璇玑阁应有值夜太监两名,掌灯、录星象。可此时阁内毫无人声,只有烛火偶尔熄灭。
林翠翠轻轻推开虚掩的门。
青铜浑天仪悬在阁心,高约四尺,三层环轨交错,嵌着斑驳的绿松石与暗红的辰砂。月光正从西窗斜射而入,落在中心那面巴掌大的凹镜上——镜面非铜,似玉非玉,此刻映出的不是月轮,而是一幅浮动的微光地图:山川脉络宛若呼吸般明灭。
“天机镜……”张雨莲轻吸一口气,上前细看镜侧铭文,“‘仰观天象,俯察地脉,中通人事’——果然是天地人三才对应的信物。”
陈明远却寒毛倒竖。他环顾四周:铜镜前的香炉尚有半柱残香,墨砚未干,星图摊开至本月十五页。人刚离开不久。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取镜,立刻撤。”
林翠翠已从怀中取出特制的绒布袋——用多层丝绸与棉絮缝制,以防镜面磕碰。她双手捧向浑天仪中心,指尖刚触到镜缘——
“吱呀。”
阁楼地板突然传来机关转动之声。
三道黑影从地板下暴起!不是太监,是黑衣劲装的护卫,刀光如雪直劈林翠翠手腕。
陈明远猛扑向前,将林翠翠撞开。刀锋擦过他后背,衣裂皮开。张雨莲抄起香炉砸向最近一人,香灰弥漫中,陈明远嘶喊:“拿镜子!走!”
林翠翠咬牙再次探手,指尖终于勾住镜缘。她用力一拽,铜镜脱离浑天仪核心的卡榫——
就在这一瞬,观星台下火光骤起。
数十支火把将高台围成铁桶。楼梯传来密集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如潮水涌上。而在那片火光最前,一袭深紫色常服的和珅负手而立,脸上是温文尔雅的笑意:
“上官姑娘推演星象的本事,果然了得。本官若不知你每月十五必观天象,又怎会在此恭候多时?”
上官婉儿!
陈明远心脏骤停。只见和珅身后,两名侍卫押着一人走上顶层——正是上官婉儿。她发髻微乱,唇角有血渍,但脊背挺直如竹,目光与陈明远相接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放下铜镜,束手就擒。”和珅踱步上前,目光扫过三人,“私闯禁宫、盗窃国宝,皆是死罪。但若说出你们寻这等古物的缘由……本官或可网开一面。”
陈明远脑中飞转。陷阱。从始至终都是陷阱。上官婉儿的情报、换班空隙、甚至乾隆拖住和珅——都是饵。和珅早就察觉了他们的调查,索性布下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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