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伪军捏着手里的几枚铜板,抬眼上下打量着衣着朴素、神态老实的几人,瞧着像是寻常乡农,没有油水可捞,当即鼻腔里冷哼一声,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这群伪军和便衣本就是借着节日巡查的由头,专门上街搜刮民财、欺压百姓。勒索完码头,一行人又直奔石桥边丁宝的剃头摊,张口就要收取摊位管理费。
丁宝连忙低声推脱,说摊子刚支起来,还没开张做生意,身无分文、实在没钱。几人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满是凶戾。丁宝深知这群恶兵蛮横无理、不好招惹,不愿当众起冲突暴露身份,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忍痛摸出仅有的几枚铜板上交,勉强打发走几人。
未过片刻,这群恶徒又辗转来到肖福林的梨膏糖摊前。方才还打着竹板、语调轻快唱曲叫卖的肖福林,见这群恶人上门勒索,当即灵机一动,随口编词唱了起来:“各位大官人,神气活现。威风凛凛走四方,不问生计与短长,见摊就要把钱偿!”
俏皮又写实的唱词,瞬间戳中众人心声,围观百姓忍不住阵阵哄笑。
肖福林见气氛微妙,立刻收敛唱词、满脸堆笑,连连拱手赔礼:“各位长官恕罪,小人初来乍到,走街串巷卖几块梨膏糖混口薄饭,今日尚未开张,实在无力交钱。不如各位长官尝尝清甜梨膏糖,小小薄礼,权当缴费抵数了。”
围观百姓再次轰然大笑,戏谑之情溢于言表。
这番举动彻底惹恼了一众伪军便衣,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根本不愿多费口舌,伸手抓过摊上大把梨膏糖,揣进怀里,蛮横扬长而去。
随后一行人气势汹汹冲到怪拳师老胡的卖药场子前,二话不说,粗暴推开层层围观百姓,蛮横闯入场地中央。
彼时老胡正凝神聚气、运足气力,当众演练铁砂掌,伴随一声低喝,掌风落下,身前一块厚重青石瞬间应声开裂、一分为二,力道惊人。围观百姓看得热血沸腾,连声拍手叫好,喝彩声此起彼伏。
带头的伪军头目亲眼目睹这般惊人身手,心底猛然一惊,脸上却强装凶狠,清了清嗓子上前厉声呵斥:“光天化日摆摊卖药、聚众围堵,赶紧上交摊位管理费!”
老胡收敛气息,从容拱手客气问道:“长官见谅,小人小本经营,只求糊口,不懂此地规矩,不知需要缴纳多少费用?”
伪军头目傲慢地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蛮横霸道:“大洋两元!”
“什么?两块大洋?”老胡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区区街边小摊,分文未赚,张口就要两块大洋,这分明是明抢百姓血汗钱!”
话音落下,几名伪军和便衣立刻面露凶光,纷纷围拢上前,气势逼人,意图仗势欺压。
一旁的阿根见状,眼神骤冷,悄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大刀,刀锋寒光乍现、凛冽逼人,他手握大刀,在几人面前缓缓挥舞震慑,刀风阵阵、寒气刺骨,每一式都紧贴众人身前划过,吓得一众伪军便衣连连后退、面露惧色,不敢贸然上前。
老胡不愿当众滋生事端、暴露众人身份,立刻再度拱手赔笑,缓和语气说道:“各位长官切莫动怒,今日确实未曾开张,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两块大洋。诸位若是有跌打损伤、腰酸背痛的旧疾,我免费为诸位诊治贴药,略尽薄意。”
人群里一名年长的伪军常年劳作有伤,常年腰酸背痛,听闻此话正要上前,身旁心思缜密的便衣连忙伸手将他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警示:“你可别莽撞,这人一身铁砂掌硬功夫,力道刚猛霸道,你这孱弱腰骨,被他随手一碰,怕是要伤及根本、折损元气!”
年长伪军闻言,瞬间心生畏惧,慌忙退到人群后方,不敢再靠前半步。
老胡见状顺势圆场,笑意谦和:“若是长官信得过,容我晚间收摊,做成生意赚到银钱,必定第一时间上门补交,绝不拖欠。”
伪军小头头颜面尽失,狠狠冷哼一声,满眼恶气,抬手一挥,恶声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此事没完!”
说罢,这伙蛮横嚣张的伪军与便衣不甘心就此罢休,带着一身戾气,转头就朝着街边零散的灯笼小摊、一众弱小商贩冲去,继续四处敲诈勒索、欺压无辜百姓,元宵热闹的街头,瞬间蒙上了一层压抑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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