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利益,别整的冠冕堂皇。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匕首,猛地划开了所有道德文章的面纱。
将血淋淋的权力斗争本质暴露在午门的阳光之下。
王守仁显然也没有想到张彩如此粗鄙。
这让原本慷慨陈词的他一时语塞。
与一个彻底撕掉道德外衣、只认利益规则的对手争论道义,犹如对牛弹琴。
众多文官面面相觑,脸上火辣,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习惯了在“忠君爱国”、“士人气节”的框架下行事、争论。
此刻被张彩如此直白地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们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又有一种内心深处被窥见的尴尬。
王鳌气得脸色铁青,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他紧攥着袖口,心中怒骂:
“粗鄙!简直粗鄙不堪!
读书人之间,纵有万千机锋,也该存一份体面!
动辄言利,将斯文置于何地?
将孔孟之道置于何地?成何体统!”
杨廷和的反应更为深沉。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心中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警觉。
他死死地盯着张彩那张俊美却写满精明与冷酷的脸,意识到此人绝非普通的谄媚之徒。
一个能如此精准地看透事情本质。
并能用最不留情面将其公之于众。
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幸进”小人。
他懂规则,更懂得规则之下的暗流;
他依附强权,却并非盲目,而是清醒地知道这强权的力量源泉何在。
这样的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未来必定是权力道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甚至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闵珪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重新拿起惊堂木。
但这一次,拍下的声音不再是为了震慑,而是为了终结。
“啪!”
一声脆响,为这场跌宕起伏的审讯画上了句号。
“逆犯王守仁!”
闵珪声音沉肃,宣判道。
“尔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皇恩。
附逆李东阳,参与密谋。
囚禁内臣,私调兵马。
冒犯陛下,罪证确凿!
依《大明律》,谋逆罪同十恶,罪无可赦!
判: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着即押赴诏狱,详录罪状。
其九族亲眷,不论男女老幼。
一并缉拿,等候圣裁!”
命令下达,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校尉再次上前,比之前更加粗暴地架起王守仁。
镣铐碰撞,发出冰冷的声响。
然而,与许进、张升的崩溃瘫软不同,王守仁自始至终都非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微微仰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午门高大的门洞,投向了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平静之下,是一种理想破碎后的死寂,也是一种对自身选择的最终坦然。
他就这样,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被默默地拖了下去,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主犯相继认罪伏法,这场声势浩大的三司会审,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
……
数日后,文华殿。
朱厚照斜倚在软榻上,略显慵懒地翻看着闵珪呈上来的厚厚卷宗。
良久,他合上卷宗,随手放在御案上。
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满意与讥诮的笑容。
“闵卿。”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这卷宗做得不错,条理清晰,证据链扎实。
许进、张升还想在李东阳死了之后玩金蝉脱壳?
真是把朕和满朝文武都当傻子了,笑话!”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透着一股冷意:
“至于那个王守仁……
倒还真有几分热血。
死到临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敢大言不惭。
说什么当初就该直接把刘瑾‘立毙当场’?
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朱厚照站起身,踱了两步,忽然停下。
“既然他如此热血,如此不怕死。
朕就法外施恩,格外开恩,饶他一命吧。
就不必凌迟了,削去所有官职功名,发配到西北军中效力,充为苦役,以示朕宽仁之心。”
“啊?”
闵珪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朱厚照脸色凝重,闵珪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守仁犯的可是十恶不赦的谋逆主罪之一。
骂的还是陛下最宠信的刘瑾,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发配?
他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干涩:
“陛下,王守仁的家眷,如何处置?”
朱厚照转过身,瞥了闵珪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闵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家眷?自然依律行事。
与许进、张升等逆犯家眷一同,按谋逆罪,于市曹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闵珪闻言,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都仿佛瞬间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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