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吓得一张俏脸煞白如纸,她下意识地想抓住高自在的衣袖,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然而,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高自在,却笑了。
他不仅笑了,还笑出了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呵呵……哈哈哈哈!”
他靠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肆无忌惮的笑声,与正堂内凝重如铁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无比刺耳,也无比疯狂。
“你笑什么?!”李世积的声音愈发冰冷,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高自在终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懒洋洋地抬眼看着李世积,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国公爷,我笑您啊。”
“我笑您戎马一生,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到头来,却还是没看明白这个世界。”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仿佛刚才面临死亡威胁的不是他。
“三天?您给我三天时间滚蛋?”高自在摇了摇头,啧啧有声,“您太小看我高自在了,也太小看您自己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到李世-积面前,无视对方身上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国公爷,时代变了。”
“您以为,如今的大唐,还是当年您和陛下骑着马,提着刀就能打天下的时代吗?”
“战争是结束了,可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只不过,这一次的战场,不在草原,不在边境,而在官场,在商场,在每一个能生钱的角落!”
“您守着河东道,守着这天底下最肥的一块肉,却只想着拿那点死俸禄,想着维持您那点可怜的清名?您不觉得可悲吗?”
高自在的声音充满了一种诡异的魔力,像毒蛇一样钻进人的心里。
“杀了我,对您有什么好处?河东道这摊子事,陛下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您猜陛下是会信您这个跟地方官不清不楚的老将,还是会信我这个他亲手提拔起来,为他敛财的‘酷吏’?”
“就算您能把我按死在这里,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然后呢?朝廷会派一个新的钦差来,一个比我更懂规矩,更会‘孝敬’您的人来。您就继续跟他们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
“国公爷,您是屠龙的勇士,何必与蝼蚁为伍?”
他凑得更近了,几乎是贴在李世-积的耳边,用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吐出了最致命的毒药。
“您和我联手,我负责把所有见不得光的钱,变成见得光的产业。盐、铁、漕运、海贸……我们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地下王朝!您在朝中做您的擎天玉柱,我在地方为您开疆拓土!”
“将来,您李家的富贵,靠的不是陛下那点虚无缥缈的恩宠,而是实实在在,能传之万世的金山银山!”
“这,才是新时代的为臣之道!”
“住口!”
李世积一声暴喝,声如惊雷!
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那张坚硬的黄花梨木桌,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武珝的心脏也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高自在,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挑战一位开国元勋的底线,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
李世积没有再怒吼,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高自在,那张威严的面容上,所有的怒火都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平静。
他看着高自在,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高自在,你说的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重量。
“你说,时代变了。”
“你说,要有新的规矩。”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寒光乍现!
李世积腰间的佩剑,瞬间出鞘!那不是一把装饰用的礼仪之剑,而是一把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血迹的百战杀器!
冰冷的剑锋,在零点零一秒之内,便已稳稳地抵在了高自在的咽喉上。
快到武珝只看到一道残影!
锋利的剑尖刺破了皮肤,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滑落。
“老夫的剑,”李世积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铁,“就是规矩!”
高自在没有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感受着喉咙上传来的刺痛和冰冷。
他知道,只要对方的手腕再往前递进一分,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李世积那双深邃的眸子,倒映着高自在平静的脸,其中翻涌的,却是滔天的悲凉与愤怒。
“你知道老夫当年为何要追随陛下吗?”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问高自在,又像是在问自己。
“隋末,天下大乱。老夫亲眼见过饿殍千里,白骨露于野。亲眼见过那易子而食的人间惨状!”
“我跟着陛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身上中了十几箭,差点死在洛阳城下,为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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