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野心,是攀上权力的顶峰。可今天她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他本身,就站在权力的顶峰!他甚至可以决定,谁来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和他的图谋相比,自己那点不甘和欲望,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恐惧,伴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然而,就在武珝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高自在最终的野心时,他却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椅背,撇了撇嘴。
“不过说句心里话,当皇帝,我压根没兴趣。”
“哈?”武珝彻底懵了。
“又苦又累,天天批奏折到半夜,吃个饭都有人盯着,睡个觉都得防着被人抹了脖子。名声还不好听,得位不正,史书上指不定怎么骂我呢。”高自在一脸嫌弃,“谁爱干谁干去,反正我不干。”
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再次颠覆了武睎的认知。
这世上,竟然有人能把皇位视作敝履?
“当然,”高自在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倘若是‘立宪’之后的皇帝,那我倒是很有兴趣当一当。”
“立宪?”
武珝又听到了这个词。
上一次,是在他说服李世积的时候。
这一次,是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你什么时候,真正取得了我的信任,我再告诉你,什么叫‘立宪’。”高自在卖了个关子,没有解释。
他看着武珝,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要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棋盘上,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还不够。你的那些小聪明,在真正的力量和布局面前,一文不值。”
“我这次来太原,除了收拾李世积,还有另一个目的。”
高自在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二二六兵变,对世家大族的根基砍得太狠了,他们被削弱得太多。所以,我这次来,是打算重新‘强化’一下他们。”
武珝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先是把人往死里砍,现在又要去强化他们?这是什么操作?
“皇权,不能一家独大。一家独大,就会变得肆无忌惮。”高自在淡淡地说道,“我需要有人来制衡他。那些被我搞得半死不活的世家,还有那些被我断了上进之路的儒生,都是我潜在的盟友。”
“只要我给出足够的利益,我们随时可以组成一个新的同盟。”
高自在看着呆若木鸡的武珝,忽然笑了。
“现在,我问你,小武。”
“我,有我的潜在盟友,有我的利益共同体。”
“你的盟友呢?”
“你的利益共同体呢?”
一连串的问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武睎哑口无言。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一个不值一提的出身,一个在家族中受尽白眼的母亲,一个同样命运多舛的姐姐,和一颗……被这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野心。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高自在的声音,重新变得懒散起来,“把你母亲和姐姐接过来,安安分分地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一个平台,一个让你施展才能的平台。”
“你很聪明,这一点我承认。你的聪明,可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而不是用来琢磨怎么在我背后捅刀子。”
“因为你捅不着。”
“你只会,伤到你自己。”
说完,高自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要回去睡觉了。”
他迈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武珝一眼。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我能让你一步步爬上去,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也能让你在瞬间,摔下来,粉身碎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堂之内,只剩下武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良久,她才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被指甲掐得鲜血淋漓的掌心。
没有痛觉。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高自在说的那些话。
二二六兵变……
再来一场玄武门……
皇权不能一家独大……
潜在的盟友……
还有那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词——
立宪。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比皇权更强大的权力吗?是一种能让他甘愿放弃皇位的存在吗?
这一刻,她心中那刚刚被种下的,对高自在的滔天恨意,竟然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覆盖。
是好奇。
是渴望。
是对那个未知世界的,极致的渴望!
她忽然明白了。
高自在今天跟她说这么多,不仅仅是敲打和震慑。
他是在她的心里,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波澜壮阔的风景。
而想要推开这扇门,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紧紧地跟在这个男人的身后,成为他最锋利,也最听话的那把刀。
武珝缓缓地,握紧了流血的拳头。
脸上的屈辱和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高自在……
总有一天,我不仅要知道“立宪”是什么。
我还要,亲手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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