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一家住在研究院旁的家属楼里,这里住的都是单位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人根本进不来。也正因如此,早上能带着人来抄家的,绝非等闲之辈。想到父母毕生积累的书籍、心血,乃至一些体己物件都落在了那些人手里,苏枝意眼神一冷——那无异于肉包子打狗,她必须去讨回来,绝不能便宜了那些趁火打劫的杂碎!
她先去了供销社,用身上仅有的钱和票,咬牙买了一罐昂贵的麦乳精和一包红塔山香烟。凭着原主的记忆,她提着这份在当下堪称厚重的礼物,敲响了院长家的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位妇人温和的询问。
“吴婶子,是我,枝意。”
门立刻被打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端庄的中年妇人出现在门口,正是吴院长的爱人。她一见到苏枝意,眼圈瞬间就红了:“哎呀,是枝意啊!快,快进来!”她连忙将苏枝意拉进屋里,动作间满是心疼与急切。
“枝意,你先坐,婶子给你倒杯红糖水……”
“吴婶子,您别忙了。”苏枝意拦住她,语气带着恳切,“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事想找吴叔。吴叔他……在家吗?”
“在在在,在楼上书房呢!我这就去叫他,你坐着喝口水,马上啊!”吴婶子连声应着,匆匆忙忙地转身上了楼。
不到两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位年约四十多岁、面容带着学者风范却又眉头紧锁的男人走了下来,他肤色是常年伏案与偶尔户外调研形成的古铜色,正是研究院的吴院长。
苏枝意立刻站起身:“吴叔。”
“枝意来了,坐吧。”吴院长语气温和却难掩沉重,他在对面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枝意,未等她开口,便直接切入了主题,“孩子,吴叔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你父母的事……我是绝不相信的!他们的为人与操守,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他们绝不可能是反革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件事一发生,我就已经向上级反映了情况,力主彻查,还他们清白。但是……”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压低了声音,“事情没那么简单,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阻挠,千方百计地想将案子坐实……”
吴华章院长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哽咽,那双惯于翻阅文献的粗糙大手无力地垂在膝上,眼中尽是愧疚与无奈。“吴叔叔……也是力不从心啊,孩子。”一滴滚烫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旁的吴婶子见状,心疼地轻拍着他的后背,自己的眼圈也红得厉害。
“吴叔,吴婶,”苏枝意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你们为我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这份恩情,枝意铭记在心。正因如此,我们家的事,请你们不要再过多参与了,免得被牵连。”
吴华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吴叔,”苏枝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父母的事,我想自己来解决。”
吴华章夫妇皆是一怔。
“我今天来,是想问吴叔,您是否知道我父母具体被下放到了什么地方?”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打算报名下乡,去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枝意啊!”吴华章面色瞬间变得更加沉重,语气急切起来,“不是吴叔叔不告诉你,就算你知道了地方,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那乡下的苦,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爷爷奶奶、大伯他们会同意吗?万一……万一让人知道了你和他们的关系,你知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那可能是要挨批斗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听吴叔一句劝,就留在京都。只要我们在,总会想办法周旋,争取早日把你父母弄回城。这才是最稳妥的路啊!”
苏枝意站起身,对着二老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谢谢叔叔婶子的好意。但我心意已决,一定要下乡去照顾我父母。今天,就是来向二老拜别的。”
看着她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吴华章夫妇都知道,任何劝阻都已无用。吴婶子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苏枝意,泣不成声:“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啊……一定要好好的,听见没?”
苏枝意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吴华章与妻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疼惜。他长长叹了口气,终于松口:“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叔叔和婶子也不再拦你了。你父母……被下放到了黑省齐春县,吉安公社。但具体是哪一个大队,叔叔这里就不清楚了。”
“谢谢吴叔,谢谢婶子!”苏枝意真诚地道谢。
吴婶子拉着她的手,眼眶又红了:“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记住了,到了那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没钱了,缺什么了,就跟你吴叔说,千万别自己硬扛着,听见没?”
“知道了,叔叔婶婶。”苏枝意乖巧应下,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对了吴叔,我还想问问,今天早上来我家里……抄家的,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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