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将信纸缓缓按原折痕折好。边缘对齐,压平。放回信封。信封放在那三封家信的旁边。
四封信,排成一列。最右边那封,显得格外薄,也格外安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泥泞的村路。拖拉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两道蜿蜒的车辙,在午后晃眼的日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色。
看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开始收拾桌上摊开的包裹和信纸。
枣糕收进橱柜,笔匣放入抽屉,奖章用红绒布仔细包好,连同大哥的信,锁进自己的小木箱里。
二哥的信和那本薄册子,压在了箱底。汇款单夹进常用的笔记本内页。
最后,那四封信,她拿起来,走进里屋,放到了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院中。温玲玲刚读完信,正抱着包裹,脸上红晕未褪,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
“枝意,你家里寄了这么多好东西呀。”温玲玲语气羡慕。
“嗯。”苏枝意应了一声,弯腰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将方才拖拉机轮子溅到门口的泥点,一点点扫开。
动作平稳,力道均匀。
泥点混着雪水,扫起来有些粘腻。
她扫得很仔细,直到门口那片青石地面,恢复原本的干净。
远处,不知谁家的鸡,“喔”地叫了一声。午后的阳光,又偏移了些许角度。
扫净了泥点,苏枝意将扫帚依回墙角,正待转身,那熟悉的“突突”声竟去而复返,由远及近。
她抬眼望去,还是那辆墨绿色的拖拉机,颠簸着折了回来,在院门外停住。
邮递员没下车,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脸颊被风吹得更红了些,扬着声音喊道:“苏同志!对不住,还得打扰一下!刚发现落了份要邻村转交的通知在你这片儿,我得拿上!”
“不碍事。”苏枝意摇摇头,忽然心念一动。
她向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同志,能否稍等片刻?我有几封回信,想麻烦你顺路带走。”
邮递员显然没料到这请求,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点头:“成啊!正好我这儿还得理理单子,不急这一会儿。就是这外头风硬,我车上等着就行。”
“屋里暖和,进来等吧。”苏枝意侧身让了让,语气不容推拒似的平静。
邮递员挠挠头,憨厚一笑:“那……就打扰了。”他熄了火,跳下车,跟着苏枝意进了堂屋。
苏枝意给他倒了碗热水,指了指靠墙的板凳,“请坐。”自己便转身进了里屋,掩上了门。
屋内安静。她很快在桌前坐下,铺开信纸,研墨润笔。
给爷爷奶奶的信,先报平安,字迹端正,语气平实,提到枣糕香甜,毛笔会勤加练习,勿念。
给大哥的信,简短,谢过奖章与汇款,叮嘱他保重。
给二哥的信,也只略提乡下近况,嘱咐他行事谨慎,那本无封皮的书,在信里只字未提。
这几封信写得很快,是她一贯的风格,简明扼要,情绪妥帖地收在字句后面。写完,封好,放在一边。
最后,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信封是干净的白色,没有落款。
她捏着它,指尖停顿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信封上工整地写下部队的地址和“贺祈宸同志收”。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出去。
而是静静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一小叠回信上,最上面是那封白色的。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屋里只有她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终于,她站起身,将所有回信拢在手中,打开门走了出去。
邮递员正捧着碗暖手,见她出来,立刻放下碗站起身:“写好了?”
“嗯,麻烦你了。”苏枝意将几封信递过去,动作稳当。
只是在递出那封白色信件时,指尖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递出的速度似乎比先前快了一分,语气却依旧平稳,“这几封都是。”
邮递员接过,大致看了看地址,塞进随身挎着的邮包,“放心吧,一准儿送到!”他拍拍邮包,喝光了碗里剩下的水,“那我真走了,路还远着呢。”
“路上小心。”苏枝意送他到院门口。
拖拉机再次发动,“突突”地冒着黑烟驶远了,这一次,再没有折返。
苏枝意站在门口,望着那车影消失在村路尽头,直到声音也听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檐下的冰凌又化了一截,水珠“嗒”地落下,没入泥地,不见痕迹。
她转身,掩上了院门。
另一边黑省某军区,二月末的风依旧凛冽。
贺祈宸刚结束团里的战术复盘会,军帽下的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未散的专注。
通讯员在走廊叫住了他,递上一个薄薄的白色信封。
“贺团长,您的信。”
贺祈宸接过,指尖触及信封,冰凉。目光落在清秀工整的字体上——是她的字。
心口某处,像被这北地的风吹开了一道细微的缝。他颔首道谢,捏着信,没有停留,大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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