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铺位在车厢中部,是两个相邻的下铺。
贺祈宸将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对苏枝意道:“你睡里面那个铺。我在外面。”
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将更安全、更少被打扰的位置留给了她。
苏枝意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将自己的小背包也放上了行李架——依旧轻飘飘的。然后她脱掉沾着寒气的大衣,在靠窗的下铺坐了下来。
火车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缓缓开动。站台和灯光向后滑去,很快,窗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只有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哐当”声,响彻夜空。
苏枝意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模糊流逝的黑暗,眼神深静。
身侧,贺祈宸已经整理好自己的铺位,却没有躺下,而是靠着隔板坐下,闭目养神,但那份守护的姿态,一如既往。
列车载着秘密和希望,向着北方寒冷的腹地,坚定地驶去。
车轮与铁轨单调的撞击声持续了整整一夜,穿过黑暗,穿过黎明。
硬卧车厢里空气混浊,鼾声、梦呓、孩子的哭闹断断续续。
苏枝意几乎没怎么睡,只是闭目养神,意识时而沉入空间做最后的准备,时而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贺祈宸似乎也睡得很浅,中途起来过两次,在车厢连接处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微明才重新坐下。
第二天上午,列车终于驶入了黑省边界地带。
窗外的景色从一望无际的平原逐渐变为起伏的丘陵,积雪更厚,天空是一种高远而冷冽的灰蓝色。
车厢里渐渐活络起来,人们开始洗漱、吃干粮、低声交谈。
苏枝意就着热水吃了点自带的烙饼,贺祈宸也默默吃了些东西。
两人之间依旧话不多,但一夜的同车共处,似乎让那种紧绷的、纯粹公务的氛围略微缓和了一点点——至少,苏枝意对他那种无处不在的警觉和守护,适应了些。
中午时分,列车广播终于报出了他们目的地的站名。
一阵忙乱的收拾和拥挤后,苏枝意跟在贺祈宸身后,随着人流下了车。
北方的寒气凛冽干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瞬间穿透棉衣。
站台上人声嘈杂,白气呵出即散。
贺祈宸一手提着旅行包,另一只手虚护在苏枝意身侧,挡开拥挤的人潮,朝着出站口走去。
刚走出检票口,来到略显空旷的车站广场,苏枝意的目光就被一个异常醒目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人也穿着一身军装常服,身姿挺拔,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正踮着脚朝出站口张望。
不同于贺祈宸那种内敛的沉稳,他整个人像颗小太阳,即使在灰扑扑的冬日车站广场,也散发着勃勃生气。
一张脸英气十足,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眼睛又亮又活,正灵活地扫视着涌出的人群。
几乎是苏枝意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精准地锁定了目标,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高举手臂用力挥动:“枝意!这儿!二哥在这儿!”
苏枝意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二哥来接自己。
但转念一想,贺祈宸来槐树村接她,部队这边要安排接应和后续事宜,苏阳就在黑省军区,被指派或主动请缨来接站,似乎也……合情合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苏阳已经像颗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带着一股冷风和阳光混合的气息。
他先是一把抓住苏枝意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嘴里噼里啪啦:“可算到了!路上累不累?冷不冷?这北边儿可比家里冷多了!咦,怎么看着又瘦了点?是不是在村里没吃好?”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随即,他才像刚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似的,松开苏枝意,转向贺祈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依旧明亮,抬手敬了个礼:“贺团!人安全接到!辛苦您跑这一趟!” 语气熟稔里带着尊敬,显然对贺祈宸并不陌生。
贺祈宸回了个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点了点头:“苏阳。等很久了?”
“没多久!算着时间来的!”苏阳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随即又看向苏枝意,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掩饰不住的好奇,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让旁边人听清,“我说枝枝,你这趟阵仗不小啊,劳烦贺团亲自去接,还这么急吼吼地召到这边来……到底啥要紧事?跟哥透个底呗?”
他眨眨眼,一副“我懂我懂,但我想听你亲口说”的表情。
苏枝意面对自家二哥这毫不掩饰的打量和询问,脸上那丝讶异早已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她轻轻拍开苏阳又想伸过来揉她头发的手(被他灵活躲开),声音不高,却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二哥,正经点。具体什么事,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嘿!跟哥哥还卖关子!”苏阳故作不满地撇嘴,但眼里的笑意和宠溺却没减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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