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话亭出来,吉普车重新汇入吉安公社略显冷清的街道。
苏枝意没有说回村,而是报了一个新的地点:“陈同志,麻烦去镇上的人民银行。”
“是。”陈平没有多余的话,方向盘一转,朝着镇中心方向驶去。
他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路况,心中对苏枝意此行的步骤有了更清晰的轮廓:先办手续(公社备案),再通消息(那个重要电话),现在处理资金。
环环相扣,干脆利落。
银行是一栋灰扑扑的二层砖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比起供销社显得更为肃穆安静。
陈平将吉普车停在街对面一个不引人注目但又便于观察的树荫下。
“陈同志,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去办点事,很快。”苏枝意拎起那个半旧的挎包,推门下车。
“是。”陈平应道,目光随之锁定了银行门口。
他的任务是确保她的安全,以及在必要时提供支援,而非干涉她的具体事务。
苏枝意穿过街道,推开银行厚重的木门。
里面比外面暖和些许,光线却有些昏暗。
水泥地面,刷着绿漆的木质柜台高高在上,将工作人员与顾客分隔开。
柜台后坐着两位穿着蓝色或灰色制服的女职员,正在低头打着算盘或写着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纸张、墨水味道,以及一种属于国家机构的、特有的安静而略带滞重感的气氛。
墙上贴着“发展经济 保障供给”、“储蓄爱国”的标语。
零星有几个储户在排队或填写单据,都穿着朴素,动作谨慎。
苏枝意走到一个空着的柜台前。
里面一位约莫三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的女职员抬起头,脸上是公事公办的表情:“同志,办理什么业务?”
“同志你好,取款。”苏枝意语气平静,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她的身份证明(知青相关文件)、以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盖有生产队公章和公社生产办批注的“槐树村药坊生产周转资金申请说明”。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拿出了一本深蓝色的活期储蓄存折,递进柜台窗口。
女职员接过存折,翻开看了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存折上的开户名是“苏枝意”,开户地点是邻省某个较大城市(这是她穿越后,利用空间信息和初期在黑市谨慎交易所得,分批存入的“启动资金”之一),最近一次交易记录是数月前,但余额栏的数字,即便在这个年代看来,也相当可观——足足有两千三百多元。
这在1975年,绝对是一笔巨款,尤其出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知青名下。
女职员不由得抬头仔细打量了苏枝意一眼。
面前的姑娘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袄,围巾半遮着脸,但露出的眉眼沉静,气质与寻常村姑或知青截然不同,没有局促,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坦然。
“取多少?”女职员按捺下好奇,职业性地问道。
“取两千元整。”苏枝意声音不大,却清晰肯定。
她需要足够的现金支付药坊的欠款、前期物料采购、以及预留一部分流动资金。
两千元,在这个年代足以支撑一个集体副业项目初期的惊人开销,也能为她日后更多“从空间兑换”出的资金打个掩护——毕竟有了这一次“巨额”取款记录,日后她再拿出合理数量的钱,就有了源头可溯。
“两千?”女职员确认了一遍,这个数字在镇级储蓄所可不常见。
她又看了一眼那份盖着公章的“资金申请说明”,上面写着用于集体副业
好的,我们接着银行取款后的情节,写他们返回槐树村及当晚的部署:
吉普车驶离吉安公社,将灰扑扑的镇街甩在身后,重新投入辽阔而寂静的雪野。
车速平稳,引擎声低沉而持续,车内弥漫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短暂宁静。
苏枝意靠在后座,手边是那个装着两千元现金、显得沉甸甸的挎包。
这笔钱此刻不仅是纸钞,更是药坊启动初期最实在的底气,也是她为空间资源逐步“洗白”迈出的关键第一步。
她侧头望向窗外,夕阳正缓缓下沉,给无垠的雪原镀上一层越来越浓的、近乎悲壮的橘红色。
远山如黛,近处的枯树林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交错的阴影。
这景色苍凉而壮美,与南方迥异,却莫名契合她此刻心中那份混合着沉重与激昂的开拓感。
驾驶座上,陈平的目光始终大部分时间专注在前方路况上,但军人的警觉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快速扫视后视镜,观察后方及两侧,同时也会留意后座苏枝意的情况——主要是安全状态。
他注意到她望着窗外,神情沉静,没有寻常女子怀揣巨款后的紧张或兴奋,只有一种深沉的思量。
这位苏同志,确实非同一般。
车子驶近槐树村时,天光已经暗了下来,村庄的轮廓在暮霭中显得模糊而温暖,点点灯火开始零星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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