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桌边几个已经吃完、正在剔牙或眼神飘忽的知青,尤其是在刘招娣和蒋红梅脸上停留了一瞬,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陈书敏不是傻子,看到文芳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结合平时对某些人的了解,一股火气夹杂着委屈猛地冲了上来。
她温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怒意,目光直直地射向坐在角落、正拿着根草棍悠闲剔牙的刘招娣。
“刘招娣!”陈书敏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带着颤抖,“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的饭吃了?!”
这一声质问,让原本打算散去的几个知青都停下了脚步,看了过来。
刘招娣撩起眼皮,斜睨了陈书敏一眼,非但没心虚,反而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拔高了嗓门:“是我吃的,怎么了?”
她把手里的草棍一扔,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你陈书敏现在不是攀上高枝儿,在人家那个‘高级’药坊里干活了吗?
人家苏枝意苏大能人,那么有本事,那么大方,连野猪都给全村打,还能缺你一口饭吃?
我还以为你跟她们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晌午肯定被请到她们那小院吃香的喝辣的呢!
谁想到你还回咱们这穷酸知青点来讨食儿啊?”
这一番夹枪带棒、颠倒黑白的话,气得陈书敏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胡说!偷吃别人饭菜还有理了?!”
“就是!”蒋红梅也站了起来。她因为之前一些事,一直还心存芥蒂,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抱着胳膊,凉凉地接口:“招娣话糙理不糙。
陈书敏,你现在跟咱们可不一样了。
你是苏枝意‘钦点’去帮忙的‘自己人’。
这知青点的大锅饭,哪配得上你呀?
咱们这点粗粮野菜,怕不是入不了您的眼了?
还是说,人家药坊只管用你,不管饭啊?”
“蒋红梅!你……”
陈书敏看着蒋红梅那副煽风点火的样子,又看着周围其他知青或漠然、或躲闪、或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淹没了刚才从药坊带回来的所有暖意。
她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积压已久的嫉妒、不满和孤立,在今天借着刘招娣偷饭这件事,彻底摆到了台面上。
文芳作为女队长,眼看事情闹大,不得不出声打圆场,但语气也是不痛不痒:“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招娣,你吃了书敏的饭是不对。书敏,你也别太生气,可能……可能是招娣以为你不回来吃了。要不……我碗里还有半拉窝头,你先垫垫?”
半拉窝头?
还是别人吃剩的?
这哪里是解决,分明是羞辱。
陈书敏看着周文芳那息事宁人却毫无立场的样子,再看看刘招娣和蒋红梅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诮,以及周围知青们事不关己的沉默,她忽然觉得疲惫又心冷。
她在这里生活劳动了几年,往日虽有小摩擦,但大体还算和睦。
可苏枝意的出现,药坊的建立,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希望的涟漪,反而让沉底的污浊翻涌了上来。
她没去接周文芳那半拉窝头,也没再和刘招娣她们争吵。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眼眶的酸涩,挺直了因为气愤和委屈而微微发抖的脊背。
“不用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饭,谁吃了谁心里有数。我陈书敏在哪儿干活,吃什么饭,是我的事,不劳各位‘操心’。”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出了知青点的堂屋,走进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阳光里。
身后的屋子,在她离开后,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刘招娣毫不掩饰的嗤笑和蒋红梅添油加醋的议论,还有周文芳无奈的叹息和其他知青低低的交谈。
院墙之外,药坊的方向似乎隐约传来欢声笑语。
院墙之内,是冰冷现实的排挤与恶意。
陈书敏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她知道,从她选择接受苏枝意的邀请,踏进药坊帮忙的那一刻起,知青点这个曾经集体生活的“地方”,或许就已经回不去了。
下午未时正(两点),阳光正好。
药坊的工人们果然都准时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甚至有人提前了少许,正在水槽边认真复洗着手。
上午那股新鲜的兴奋劲儿稍微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稳的专注。
厂房里,药材的清苦味似乎比上午更浓郁了些。
苏枝意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陆续进来签到、走向岗位的每一个人。
当陈书敏低着头,脚步略显匆促地走进来时,苏枝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陈书敏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列宁装,头发梳得整齐,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温婉安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白切黑的千金被狼盯上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