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您看这里,”苏枝意忽然指着一处齿轮的齿根部位,“磨损痕迹特别集中,而且有细微的剥落。旁边的齿面反而磨损较轻。
这不像单纯的配合间隙问题,更像是在特定负荷或转速下,发生了局部的应力集中或材料疲劳。
当年这台机器,是不是主要用来研磨某种特别硬或者韧性特别强的材料?”
王铁锤愣了一下,他当年参与过检修,隐约记得一些使用记录,好像这台机器后期确实被调去加工过一批特种合金件……他看向苏枝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不屑,而是多了点惊讶和审视。
这丫头,眼睛挺毒啊!
看问题角度有点刁钻。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王铁锤的语气不自觉认真了一点,“后来那批活急,机器连着转了好些天。”
“这就对了。”苏枝意点点头,继续探查,“如果是这样,修复的时候,就不能简单调整间隙或者更换磨损件。
可能需要考虑对这对齿轮进行退火消除应力后再做精度修复,或者……干脆改变一下传动比,避开那个容易出问题的共振点?当然,这需要详细计算。”
她又转向电路部分,没有贸然去动那个复杂的控制箱,而是先检查了所有外围接线、电机绕组接头、以及几个大的继电器和保险。
“王师傅,当年故障时,有没有记录具体的现象?比如是突然停机,还是运行不稳定,有没有冒烟或者异味?控制面板上哪些指示灯异常?”
王铁锤努力回忆着,一边想一边说:“好像是先有点震动加大,然后突然就停了,再启动也没反应。控制面板上……有几个红的灯亮着,也看不懂是啥意思。打开看,里面有个地方有点发黑。”
苏枝意根据他的描述,结合图纸上简单的电路框图,心中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她初步判断,可能是过载导致某个功率模块烧毁,进而引发保护性停机。
而震动加大,很可能与刚才发现的齿轮问题有关,是机械故障诱发了电气故障。
她没有立刻说出全部判断,而是对王铁锤说:“王师傅,今天先了解到这里。机械部分的修复思路我有了个大概,需要回去画个简图,算一算。电路部分比较麻烦,我需要先想办法弄清楚那个烧毁的模块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可能用现有的、原理相近的国产元件组合替代。”
她收起工具,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王铁锤,诚恳地说:“王师傅,今天多谢您。您提供的情况非常关键。后续我画好草图、算好数据,再拿来请您把关。您是老师傅,经验丰富,我这些纸上谈兵的想法,还得您这双火眼金睛看看,有没有哪里是异想天开、根本行不通的。”
苏枝意这番话,既展示了她通过观察和分析得出的具体思路,又把最终“把关”和“判断可行性”的权威留给了王铁锤,尊重了他的经验和地位。
王铁锤看着苏枝意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听着她清晰又有针对性的分析和后续计划,心里那堵轻视的墙,不知不觉裂开了一道缝。
这姑娘……好像不是瞎胡闹?
她看得细,问得准,想得也挺实际,甚至有点门道。
尤其是她那份沉稳专注、就事论事的劲儿,不像一般年轻人那样浮躁。
他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些,虽然还是没多少笑容,但语气明显缓和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探究:“行,你先弄着。有啥图啊数据的,拿来我瞅瞅。不过丑话说前头,修机器不是画画,得实在。”
“我明白,一定实实在在。”苏枝意认真应下。
第一次接触,在并不友好的开端下,因为苏枝意扎实的观察、专业的提问和谦逊务实的态度,悄然转向。
王铁锤虽然还没完全认可苏枝意,但至少,不再把她纯粹当作一个来添乱的“黄毛丫头”了。
而苏枝意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认可,必须用修复成功的机器来说话。
她拎起工具包,眼中闪烁着挑战与自信的光芒。
好戏,还在后头。
几人一起从机械厂出来,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吉普车先将小刘秘书送回了公社大院,再次感谢他的陪同后,苏枝意便让陈平开车去县里唯一一家稍显体面的“国营饭店”。
饭店里人声嘈杂,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苏枝意点了两荤一素,又要了两大碗米饭,和陈平相对而坐,安静地吃完了这顿不算丰盛但热乎的晚饭。
期间两人交谈不多,陈平恪守着护卫的职责,目光始终保持着适度的警惕。
苏枝意则边吃边梳理着下午的收获,脑中关于那几台机器的修复方案已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县城的夜晚比村里明亮些,但依然冷清,只有零星几点灯光。
苏枝意对陈平道:“陈平同志,今天辛苦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机械厂把手续和机器的事最终敲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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