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几台机器,”她语气诚恳,“我也想大致看看,心里有个数。如果厂里允许,或许我们可以排个优先顺序,先从最容易的、或者对我们药坊最急用的开始尝试修复?”
王铁锤看着苏枝意沉着冷静、步步为营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那几张颇有想法的草图,终于,脸上那层冰壳彻底融化了。
他点了点头,甚至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类似笑容的弧度。
“成!就按你说的办。先列这台研磨机的机械件清单。其他的,咱们也瞅瞅,心里有个谱。”
他转身去拿自己的工具和本子,“小丫头,过来搭把手,咱们先把这齿轮箱再打开量一遍,数据得准!”
一声“小丫头”,虽不正式,却透着几分自己人的亲切和认可。
苏枝意笑了,应了一声:“哎!来了,王师傅!”
阳光透过仓库高窗,照在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上。
陈平依旧站在不远处,沉默地守护着。
仓库里,不再是昨日的轻视与隔阂,而是响起了工具的碰撞声、测量的低语声、以及时而响起的、关于技术细节的认真讨论。
中午,三人一起去了食堂,厂里食堂的午饭简单实在,大锅菜配二合面馒头。
王铁锤坚持用自己的饭票请了客,虽然没多说什么,但这举动本身已是一种接纳。
吃饭时,他还难得地跟苏枝意聊了几句厂里以前的“光辉岁月”和一些技术掌故,气氛比上午融洽了许多。
饭后稍作休息,两人便一头扎回了车间。
根据上午详细测量列出的清单,需要厂里协助加工或寻找的零件有十几样,大部分是齿轮、轴套、密封件等机械标准件或略有改型的部件。
王铁锤拿着清单,领着苏枝意直接找到了机加工车间的班长老韩。
老韩是王铁锤的徒弟,一听是师父带来的活儿,又是厂长关照过的,自然十分上心。
图纸(大部分是苏枝意根据空间探查结果简化的草图,由王铁锤把关后重新规范绘制)摊开,老师傅们围上来一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个内花键的精度要求不低啊,得用新磨的刀。”
“这个轴承座的配合公差要严,不然容易窜。”
“王师傅,这材料要求用45号钢调质,仓库里库存的不知道合不合要求,得去查查。”
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机床轰鸣,铁屑飞溅。
王铁锤挽起袖子亲自上阵,操作一台老式车床加工一根关键传动轴,手法稳准狠。
苏枝意也没闲着,她负责在旁边递工具、记录数据、核对尺寸,眼睛时刻盯着加工过程,偶尔提出一两个细微的观察,比如某个切削参数是否合适,某个退刀槽的弧度会不会产生应力集中。
她的话不多,但每每切中要害,让操作的老师傅不由得侧目。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清单上大部分“常规”零件都陆陆续续加工出了毛坯或半成品,等待后续的热处理和精磨。
进展看似顺利。
然而,当碰到那几样“核心难题”时,气氛便凝重起来。
首先是研磨机上一对关键的螺旋锥齿轮副。
磨损最严重的那个被动齿轮,齿面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剥落和塑性变形。
按照苏枝意最初的构想,是希望厂里能利用现有坯料,重新加工一对。
但车间里最老的八级铣工师傅看了图纸和实物后,抽着旱烟摇头:“难。不是不能铣,是咱这老床子,要保证这螺旋角和齿面接触精度……够呛。就算勉强做出来,寿命和噪音都难说。而且这材料……要求有点特殊,咱们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
接着是烘干机上那个损坏的温控模块的“替代品”所需的一个关键部件——一个精度要求较高的双金属感温片。
厂里能冲压,但材料的热敏系数和线性度达不到苏枝意简化电路设计的要求。
试做了几个样品,放在模拟环境中测试,反应要么迟钝,要么不均匀。
还有冲压床液压系统里一个特殊形状的密封圈,要求耐高压、耐磨损且弹性恢复好。
仓库里能找到的橡胶或聚氨酯密封件,规格对不上,性能也差一截。
“做出几个相似的,但是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王铁锤用棉纱擦着手上的油污,看着工作台上那些“形似而神不似”的零件样品,眉头紧锁,叹了口气。
他看向苏枝意,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你看,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的复杂意味。
车间里的老师傅们也暂时停了手,围拢过来,讨论着难点。
有人提议去市里更大的兄弟厂问问有没有备件或替代材料;有人觉得干脆简化设计,降低要求,凑合用;也有人觉得这些“洋玩意儿”的病根子太深,不如放弃。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先是对着各位忙碌了一下午的老师傅们诚恳道谢:“谢谢各位师傅,辛苦了!一下午能做出这么多,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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