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苏枝意,眼神交汇,传递着不言而喻的严峻:“他们知道我们没离开,正在收紧网。陆路……几乎被堵死了。走常规途径,风险极大。”
这时,苏枝意已经为他重新上药、包扎妥当。
动作专业,包扎得既牢固又不影响必要的活动。
她收拾着沾血的棉纱和剪刀,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以,货船那条线,现在是唯一的亮光,也是他们可能暂时疏漏的方向。”
“是。” 贺祈宸肯定道,试着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左臂,疼痛减轻了许多,“必须抓紧。艾米丽小姐那边,明天务必得到确切回音,哪怕只是一个初步的接触方式。我们需要判断那条船的可信度、时间窗口,以及……”
他目光锐利,“我们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码头,上船。”
柱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团长,那咱们现在这酒店……还安全吗?他们查得这么严,会不会……”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他们大概以为我们早就逃出城,或者躲在某个贫民窟里。这种高档酒店,他们短时间内未必会拉网式细查,尤其是我们还有‘林小姐’这个身份作掩护。”
贺祈宸分析道,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放松,“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明天开始,出入要更加小心,任何反常迹象都必须立刻警觉。”
苏枝意站起身,将医药箱递给柱子收好。她走到窗边,掀开一线窗帘,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依旧有零星的灯火,但仿佛每一盏光后面,都可能藏着一双窥视的眼睛。
“贺祈宸,”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的伤需要休息。今晚我和柱子轮流警戒,你必须睡足四小时。明天,无论货船那边有没有消息,我们都需要制定出至少两套完整的应急方案,包括如何与老赵他们最终汇合,以及……如果船路不通,最后的应对。”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向他:“现在,保存体力,恢复精力,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命令。”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贺祈宸望着她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看着她眼中不容反驳的坚持,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似乎被她这笨拙却直接的“命令”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确实累极了,失血和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知道她是对的。
“……好。” 他终于妥协,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前半夜我睡。柱子,后半夜叫醒我。”
“是,团长!” 柱子立刻应道。
贺祈宸不再多言,起身走向里间卧室。在门口,他停顿了一瞬,回头看向苏枝意。苏枝意也正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无需多言。
门轻轻关上。客厅里,苏枝意和柱子重新调整了警戒位置。
夜色更深,城市仿佛在不安中沉睡。
贺祈宸带回的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短暂的侥幸。
陆路已断,追兵环伺,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条尚未可知的货船,以及他们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的行动上。
寂静中,危机感如同实质,弥漫在套房的每一个角落。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套房地毯上投下几道浅金色的光斑。贺祈宸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军人强大的自律让他准时在预定时间醒来。伤口经过处理和后半夜的休息,疼痛减轻不少,左臂虽然仍不方便用力,但已无大碍。
苏枝意起得更早,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深睡。她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衣物,正就着晨光,在一张酒店便笺纸上写画着什么。听到里间动静,她抬起头。
贺祈宸走出卧室,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寒暄,一种经过昨夜共度危机后更加清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枝意放下笔,起身走到小餐桌旁,那里有她让柱子从楼下餐厅悄悄带上来的简单早餐:牛奶、面包、煮鸡蛋。
“好多了。” 贺祈宸活动了一下左肩,走过来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涂写过的便笺上,“有想法?”
“嗯。” 苏枝意将牛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拿起那张便笺,指尖点着上面勾勒的简易线条和关键词,“昨晚你说了陆路的情况后,我仔细想了想。通过艾米丽的关系租用或搭上一条‘可靠’的货船,固然是个办法,但主动权不完全在我们手里,变数也多。而且,这样的渠道,对方必然谨慎,审查不会少,我们的人员想要完全隐蔽地混上去,难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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