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任她,如同她信任他一样,这种信任建立在共同的目标和一次次险境中验证过的可靠之上。
有些秘密,只要不妨碍任务,甚至可能对任务有益,他可以暂时不去深究。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转向货车,顺势岔开了话题:“准备得差不多了。陈船长在船上做最后调试。柱子去采购补给,他说航程不短,得多备些吃的用的。”
“是该多备点。” 苏枝意赞同,很自然地伸手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用皮筋捆好的现金,面额不小,递向旁边正竖起耳朵听的老赵,“赵同志,辛苦再跑一趟,和柱子一起,多买些耐储存的罐头、压缩饼干、清水,还有常用的药品。钱不够再跟我说。”
老赵接过那厚厚一沓钱,手感沉甸甸的,他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枝意,又看向贺祈宸。
贺祈宸微微颔首。
老赵不再多言,低声道:“明白!” 转身快步朝着集市方向去了,心中对这位“苏同志”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评估。
“贺祈宸,” 苏枝意转向他,指了指货车的车厢,“来,搭把手,帮我把车上的东西搬上船。这都是给机械厂‘采购’的样品,得小心点。”
贺祈宸朝小陈和另一名战士示意了一下。三人来到货车后厢。
苏枝意拿出钥匙,打开了沉重的锁具,哗啦一声拉开车厢门。
午后偏斜的阳光照进车厢内部,照亮了里面整齐码放的板条箱和防震箱。
箱子都不是特别巨大,但包装严实,封条完好。
当贺祈宸伸手搬起第一个箱子时,手上传来的重量和质感让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重量……这包装的严密程度……还有透过板条缝隙隐约看到的、内部填充的新型防震材料(在这个年代并不常见)……
小陈和另一名战士也各自搬起一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异。
他们都是内行,哪怕隔着箱子,也能感觉到里面物品的不凡。
那绝非普通工业零件或粗糙样品该有的分量和包装规格。
随着箱子被小心地搬运到“海龙号”甲板预留的堆放区,更多的细节暴露出来:有些箱体上贴着极其简略但专业的内部分类标签(虽然苏枝意已经处理过,但仍能看出端倪),使用的固定材料和内部填充物都透着一种超越当前常见工艺的规整和讲究。
最重要的是,当其中一个较小的箱子在搬运过程中因颠簸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悦耳的金属嗡鸣时,连一旁看似在检查缆绳、实则一直留意这边的陈船长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崭新。精密。甚至……有些超前。
所有参与搬运的人,心里都冒出了类似的判断。
这些东西,绝不是通过正常商业渠道、在短短几天内能从M国的市面上“采购”到的,更不像是艾米丽那样的千金小姐会随手拿来送人情的“样品”。
贺祈宸沉默地搬运着,手臂的伤口在用力时传来隐痛,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偶尔与苏枝意平静交接,又迅速分开。
他知道她在“采购”这件事上做了手脚,有她自己的渠道和秘密,但他没想到,她弄来的东西,质量和水准竟然高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掩护”的范畴,这些很可能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甚至在国内都难以获取的“真货”!
老赵、小陈和其他战士也全都沉默着,没有人出声询问,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迅速收敛,只剩下更加专注和小心翼翼的搬运动作。
他们都是经历过风浪、懂得纪律的战士,深知有些事不该问,不能问。
苏同志能把这样的东西弄来,并且信任地交给他们搬运,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交代和托付。
一种奇特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箱体与甲板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陈船长叼着烟斗,默默看着这一切,目光在那些箱子和沉默搬运的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苏枝意沉静的侧脸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向驾驶室,用力吸了口烟。
这位“林小姐”和她这些“朋友”,比他预想的还要不简单。这趟活儿,恐怕不只是“运送特殊货物”那么简单了。
所有的箱子都被安全转移到了船上预定位置,并用防水帆布和绳索仔细固定、遮盖好。从外表看,只是一堆普通的待运货物。
苏枝意轻轻舒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贺祈宸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苏枝意接过,喝了一口,目光望向正在西斜的落日,“都齐了。就等柱子和老赵回来,还有……天黑。”
“嗯。” 贺祈宸应了一声,也看向海平面。夕阳将海水染成金红,波光粼粼,美的惊心动魄,却也预示着黑夜即将降临。
黑夜,既是掩护,也藏着未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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