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却执着地望向门口谢淮安的方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重复着:“都、都有……不得已……别……怪……淮安。”
谢淮安不再看屋内的惨状,也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张浩然。
他垂下握着刀的手,任由刀尖的血滴落在地,转身,对一直沉默站在门侧阴影里的萧秋水,极低地说了一个字:
“走。”
萧秋水从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恐,没有悲伤,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听到谢淮安的话,他默不作声地提起早已收拾好的、两个不大的包袱,其中一个递给了谢淮安。
谢淮安接过包袱,随手将染血的短刀用一块粗布包了,塞进包袱里。
然后,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县衙后门,那条通往官道、也通往遥远长安的小径走去。
脚步沉稳,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那躺在地上的“兄弟”,那悲痛欲绝的张浩然,都与他无关。
萧秋水拎着另一个包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
晨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追逐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背影,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绝,也格外决绝。
张浩然瘫坐在血泊旁,望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他不懂,完全不懂。
昨晚还一起喝酒谈心的兄弟,为何转眼就刀兵相向,生死相隔?周墨最后那句“不得已”又是什么意思?谢淮安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和绝情,难道都是真的吗?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如同此刻车厢内凝滞的气氛。
车厢狭小,只容两人对坐,中间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包裹。
谢淮安靠坐在车厢一侧,闭着眼,眉头微蹙,脸上、颈侧那几点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像丑陋的烙印,刻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外袍,但血腥气仿佛已经渗入骨髓,萦绕不散。
自上车后,他便一言不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仿佛只是疲惫到极点。
萧秋水坐在他对面,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湿布,又取出一个小水囊,将布沾湿。
然后,他倾身向前,动作自然而轻缓地,开始擦拭谢淮安脸上的血迹。
他的手指很稳,隔着微湿的布帛,轻轻拂过谢淮安的额头、脸颊、下颌。
动作仔细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极其珍贵、却又极易破碎的瓷器。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帘子缝隙透入的些许天光,映出他低垂的、长长的睫毛,和没有一丝表情的侧脸。
谢淮安没有睁眼,也没有抗拒,任由萧秋水动作。
湿布微凉的触感,一点点带走皮肤上干涸的血痂,也带来一丝清冽的气息,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当布帛擦过颈侧时,谢淮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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