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
“晦气!”
“真他妈晦气!”
那三个被蒲逆川吓得够呛的酒客,强忍着惊惧和愤怒,骂骂咧咧地起身,扔下几个铜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酒肆,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临走前,那个骂人的还狠狠瞪了蒲逆川一眼,但触及对方眼神,又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扭过头去。
“哎哎哎!别走啊!酒还没喝完呢!” 老板娘金花急忙追到门口,试图挽留,可那三人早已快步消失在了街角。
“真是倒霉!” 其中一人的抱怨声远远传来。
“我们去别家喝!”
“你做他的生意吧!”
金花猛地转过身瞪向蒲逆川。
蒲逆川仿佛没看到她的怒火:“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它确实就在我们之间,你猜……是什么?”
金花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激怒了。
她几步走回柜台,双手叉腰,对着蒲逆川,毫不客气地、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是仇恨!喝完这壶酒就给我滚。”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甩手,转身走到柜台后面,用力推开一扇通往后院的小门,闪身进去,“砰”地一声,重重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蒲逆川。
“别啊!金花!” 蒲逆川见状追到小门边,“我天天来,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行不行?你就对我笑一下……笑一下也行啊!”
“花儿……”
见没有回应,他打算回头喝酒,但他回头的瞬间,看见了坐在面前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深黄色的长衫,身形清瘦挺拔,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蒲逆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迈开脚步,慢慢的朝着那人走去,一边走,嘴里一边又开始重复那句话:
“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它确实就在我们之间,你猜……是什么?”
他走到那人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
谢淮安,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看蒲逆川,目光先落在了自己左手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透入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蒲逆川那张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酒肆里残留的酒气和沉闷的空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宿命般的平静:
“是孽障吧。”
蒲逆川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最终化为一种了然、以及更深沉疯狂的无声大笑。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还真是……”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还真是……”
他不再看谢淮安,一屁股坐下。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对峙从未发生,他随手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些的粗陶碗,又从酒壶里倒了大半碗浊酒,推到谢淮安面前。
蒲逆川自己端起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与刚才的癫狂判若两人:
“回京前,你让我准备的刀和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的信儿。”
谢淮安闻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地点在面前那个装着浊酒、被蒲逆川推过来的碗边缘,沿着粗糙的陶釉,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划着圈。
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片刻,他才停下动作,抬起眼,看向蒲逆川,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刘子言,出现了。”
蒲逆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着酒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碗中的酒液都微微晃荡起来。
他死死盯着谢淮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压抑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终于……露面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活的……死的?”
谢淮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拿起了蒲逆川随意放在桌边的那把用来做法事、刀刃短小却异常锋利的割纸刀。
他拿起刀,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手腕一翻,动作流畅而稳定地将那短刀,
“咔”地一声,归入了粗糙的皮质刀鞘中。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刀,目光始终落在蒲逆川脸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一种斩草除根般的冷酷决绝:
“活的不收。”
蒲逆川看着谢淮安那双沉静如寒潭、却又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忽然“嘿嘿”低笑起来,那笑声短促而沙哑:
“够狠……” 他低声评价,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可是你……亲叔叔。”
谢淮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冰冷。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相士给我算过一卦,说我这个人吧……十岁之后,六亲不认。”
十岁,刘家灭门,他颠沛流离的开始,也是所有温情与牵绊,被冰冷的刀锋与鲜血,彻底斩断的年纪。
蒲逆川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低低的笑声陡然拔高,变成了近乎癫狂的、肆无忌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六亲不认!”
他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里的酒液都溅了出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那好办!没有我蒲逆川……送不走的人!”
谢淮安看着他这副癫狂嗜血的模样,眼中那丝冰冷的弧度又深了些许,他提醒道,声音依旧平静:“虎贲第一杀手,你可别……大意。”
“虎贲第一杀手?” 蒲逆川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与狰狞,他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咬牙切齿的恨意,“虎贲第一——傻狗!”
这侮辱性的称呼,包含着蒲逆川自己对言凤山、乃至对过往那段“弃子”生涯的刻骨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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