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我们去哪里呀？”
陈云曦走到陆阳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
陆阳低下头，仔细地看了陈云曦一眼。
路灯的光线虽然柔和，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陈云曦眉宇之间那股淡淡的倦意，还有眼下那层即便用淡妆也遮不住的青灰色。
她的气色确实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清瘦了一些。
看来李兰说的，果然是真的。
陆阳在心里暗自想到。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了一下陈云曦的肩膀，带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先上车吧，外边凉。我带你过去，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陈云曦乖巧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就跟着陆阳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汇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这一次，陆阳把晚餐的地点选在了王府井附近一家新开不久的西餐厅。
这家餐厅开在一栋高楼的第二十六层，在这个年代的北京城里，算得上是非常高的楼层了，靠窗的座位能够俯瞰一大片城市的夜景。
而且，为了今晚这顿晚饭，陆阳提前就打了招呼，把整间西餐厅都包了下来。
他不想在和陈云曦安安静静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任何外人的打扰。
停好车之后，陈云曦安安静静地跟在陆阳的身边，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无声地向上攀升，直到“叮”的一声轻响，停在了二十六楼。
电梯门一打开，早就等候在门口的西餐厅服务员便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将陆阳和陈云曦引进了那间空荡荡、只有悠扬钢琴曲流淌的餐厅里。
陆阳挑了一个视野最好的靠窗位置，绅士地为陈云曦拉开了椅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之后，服务员恭敬地递上了菜单。
陆阳没有去翻面前的菜单，而是把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陈云曦，语气温柔地开口问道：“云曦，你想吃点什么？”
陈云曦把菜单拿到手里，随意地翻了两页，然后又把它合上了。
她抬起眼，看着陆阳，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你来点就行了，我随便都可以的。”
陆阳听到她这话，也没再多推让。
他直接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这些菜都是他在包下餐厅的时候，就提前跟主厨沟通好、特意预定的。
点的东西其实并不复杂，两份这家餐厅招牌的特色牛排，搭配了一些精致的时蔬，外加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的牛排，舒缓的音乐，还有窗外那一片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整个用餐的气氛安静而舒适。
吃饭的时候，陆阳并没有急着去追问陈云曦任何问题。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对面，一边不时地帮她添一点红酒，一边陪着她聊一些不咸不淡的日常话题，比如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兰曦那边累不累之类的。
他清楚，如果陈云曦想说，她会自己开口的。
在那之前，他只需要陪着她，让她感到舒服和安心就够了。
直到两个人都放下了刀叉，用完餐，陆阳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陈云曦的眼睛，提议道：“云曦，吃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下楼走走吧。散散步，消消食。”
陈云曦点了点头，两个人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从二十六楼下到地面，刚才那份高处的安静被王府井大街上的热闹喧嚣所取代。街道两旁华灯初上，人来人往，充满了一座城市傍晚的烟火气息。
陆阳和陈云曦肩并着肩，慢慢地在步行街上走着。
夜风有些凉，陆阳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陈云曦的肩上。
陈云曦没有拒绝，只是用一只手拢了拢衣领，感受着衣服上传来的陆阳的体温。
陆阳一边走着，一边随口和陈云曦说起他们以前在老家上高中时候的一些事情。
说起她每天早早到教室，总是考年级第一时骄傲的样子，说起高考前那段紧张又充实的日子。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单纯地回忆一些美好的旧时光。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静静走在他身边的陈云曦，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陆阳。
夜色下，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吃饭时的那份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淡淡的哀愁。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轻轻地抿了抿嘴唇，然后开口了。
“陆阳，是兰兰找了你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平静的下面，却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阳听到这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陈云曦一向都是一个敏锐而聪慧的人，今天这个晚上的安排，从突然的电话邀约，到包下整间餐厅，这和他平时忙碌的作风多少有些不同。
以陈云曦的细腻心思，她肯定能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陆阳没有否认，也没有打岔，而是迎着陈云曦的目光，直接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是李兰给我打了电话，她跟我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心情好像不太好。”
说到这里，陆阳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关切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轻声问道：
“云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不开心的，能跟我说说吗？”
在陆阳看来，陈云曦的性格虽然外表看起来柔柔的，但内心其实是很有韧劲儿的一个人。
她做事情有目标，也能扛事，一般的小事，很难会让她挂在心上这么久，甚至还需要李兰特地去给自己打电话求助。
所以，对于这件能让陈云曦感到真正不开心的事情，陆阳心里是真的很好奇，也很在意。
陈云曦听到陆阳的问话，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里的光。
她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潮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音乐声，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却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气场。
她好像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也好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些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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