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楼,因为楼下可能有埋伏。他像一只在黑夜中潜行的幽灵,利用这层楼监控全坏的“优势”,贴着墙根,一步步摸到了刘大成的办公室门前。
此时,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方东望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风声。
刘大成的办公室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比方东望那个还要好开。他掏出刚才那根细铁丝,耳朵贴在门上,感受着锁芯里的弹珠跳动。
一、二、三……
“咔哒。”
三十秒后,门开了。
方东望没有进办公室,因为那样可能会留下脚印或者气味。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把钱放回去——那样太低级,刘大成完全可以说方东望是栽赃。
他转身,快步下楼,直奔后院停车场。
停车场里黑灯瞎火,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余光。刘大成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就停在角落里,车身上蒙着一层灰,车牌号也是污浊不堪。
方东望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蹲下身,熟练地用铁丝撬开了桑塔纳的后备箱。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方东望掀开后备箱的垫子,将那个装满钱的黑色塑料袋,狠狠地塞进了备胎下面的凹槽里,然后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尘撒在上面,恢复原状,把一切痕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时间。从他发现钱到现在,只过去了五分钟。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没有坐下,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几根电线,搬来梯子,架在门口,装模作样地在监控探头下修修补补。
五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七里乡宁静的夜空,紧接着是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冲上了楼。
“快!就在二楼!别让他跑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领头的正是县纪委监察室的一位副主任,脸色严峻。而跟在他身后的举报人,正是刘大成的那个专职司机——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小个子。
“不许动!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方东望涉嫌收受工程方巨额贿赂,赃款就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司机指着站在梯子上的方东望大喊,一脸的正义凛然,眼中闪烁着即将立功的兴奋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恶毒。
方东望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螺丝刀,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下面这群突如其来的人,像是被吓傻了,手里的电线都差点掉下来。
“贿赂?什么贿赂?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方东望从梯子上下来,摘下满是灰尘的手套,“大晚上的,我这修监控呢。我那抽屉里只有几包没吃完的方便面啊。”
“少废话!打开!”纪委副主任冷着脸,一挥手。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一把推开方东望,强行拉开那个抽屉——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抽屉。
然而。
里面除了两包红烧牛肉面、一盒茶叶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空空如也。
那十万块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司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伸出的手指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流了下来:“这……这不可能!我亲眼……不是,我听说就在这!怎么会没了?肯定是这小子藏起来了!搜身!搜他的身!”
“搜身?”方东望脸色一沉,那股平日里的书卷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这位司机师傅,你刚才说‘亲眼’?难道这钱是你放的?”
“我……我没有!你胡说!”司机慌了,眼神躲闪。
“那倒是巧了。”方东望看着纪委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刚才我在修监控的时候,因为站得高,正好看到停车场那边有点动静。我好像看到刘副乡长的这位司机,鬼鬼祟祟地往刘副乡长的车后备厢里塞了个黑袋子。我看那袋子沉甸甸的,还以为是什么土特产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此言一出,司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纪委副主任是什么人?那是人精里的也是人精。看到司机的反应,再看看方东望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
“去停车场!查刘大成的车!”副主任脸色铁青,一声令下。
十分钟后,楼下停车场。
刘大成披着衣服,慌慌张张地从宿舍跑下来,鞋都没穿好。当他看到被撬开的后备箱,以及那个躺在备胎旁边、在强光手电筒下格外刺眼的黑色塑料袋时,整个人都瘫软了,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袋子被打开,十万现金,红得刺眼。
“这……这不是我的……这是陷害……方东望!是你陷害我!”刘大成嘶吼着,想要扑向方东望,却被两个纪委工作人员死死按住。
方东望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口,手里端着那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腾腾。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刘大成,面带微笑。
那个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他对着刘大成的背影,轻轻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口型:“慢走,不送。”
这一夜,七里乡的格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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